「砰——」
沉悶的巨響,震得演武台邊緣的符文都泛起微光。
趙凌站在台心,指節上還沾著些許血跡。
他面前,張無忌已然癱倒在地,四肢已經完全分離了。
原本還算周正的面容因極致的痛楚擰作一團,全然沒了往日的意氣風發。
全場死寂片刻,隨即爆發出轟然譁然。
「那是……四肢盡斷?」
「李七夜下手也太狠了!不過是宗門大比,點到為止便可,何至於此?」
「噓!小聲點,沒看見他那眼神嗎?冷冰冰的,別給自己惹禍。」
「可張無忌是首席大師姐清漣真人的親傳弟子啊,他就不怕報復?」
議論聲此起彼伏,卻無一人敢上前半步。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趙凌身上,有驚懼,有不滿,有忌憚,唯獨沒有敢當面指責的勇氣。
趙凌對此恍若未聞,只是垂眸瞥了眼地上的張無忌,眼神里沒有半分波瀾。
他不會在眾目睽睽下殺掉張無忌,因為有元嬰修士在場,根本不可能成功。
現在只是廢了張無忌的四肢,給他的道途添上一次嚴重的心理承受就很不錯了。
看台上,最高處的雅座里,清漣猛地站起身。
她望著演武台上弟子悽慘的模樣,胸口劇烈起伏。
「李七夜!你好大的膽子!」
話音未落,清漣真人身影一晃,已然掠至演武台邊。
接著右手抬起,掌心凝聚起瑩白的靈力,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直直拍向趙凌。
「敢傷我弟子,今日便讓你神魂俱滅!」
眼看那掌風就要落在趙凌頭頂,一道嬌俏卻帶著瘋癲意味的笑聲突然響起。
「清漣,何必動這麼大的火氣?」
一道謝娢蘊如同鬼魅般出現,斜斜飄至趙凌身前。
玉手輕抬,看似隨意地一揮,便將清漣真人的掌力卸去大半。
兩股靈力碰撞,激起漫天煙塵,演武台的青石地面裂開數道細紋。
「謝娢蘊!你敢攔我?」
清漣怒目圓睜,氣息愈發凌厲,「你看看你帶回來的是什麼品性的東西!」
「宗門大比,同門切磋,他竟下此死手,如此狠辣歹毒,留他在宗,必是禍患!」
謝娢蘊歪著頭,眼神裡帶著幾分瘋癲的狡黠。
「清漣姐姐這話就不對了。」
她抬手撥了撥額前的碎發,慢悠悠道:「修仙之路,本就弱肉強食,大比規則只說分勝負,可沒說不能下重手啊。」
「再說了,是你家弟子技不如人,連一拳都扛不住,怎好怪我家小七夜下手重?」
「你!」
清漣真人被她這番歪理氣得渾身發抖。
「我今日非要替宗門清理門戶不可!」
「住手!」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觀禮席上一位身著灰袍、面容枯槁的老者緩緩站起身。
正是宗門內輩分極高的玄骨長老。
他身形一動,便已出現在兩人中間。
雙手輕輕一按,一股柔和的靈力將清漣和謝娢蘊的氣息同時壓制下去。
「玄骨長老,您為何攔我?」
清漣真人不解,語氣中仍帶著不甘,「此子心性歹毒,今日不除,日後必成大患!」
謝娢蘊也收起了玩笑般的神色,卻依舊帶著幾分瘋癲。
「長老,我說的可都是實話,是她弟子自己不經打。」
玄骨長老擺了擺手,沉聲道:「好了,都是宗門長輩,當著這麼多弟子的面爭執,像什麼樣子?」
他目光轉向趙凌,語氣帶著幾分嚴厲,「李七夜,今日之事,你確實有失妥當。」
「同門切磋,當以點到為止,你下手如此之重,傷及同門肢體,違背了宗門友愛互助的宗旨,可知錯?」
趙凌垂首,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
「弟子知錯,多謝長老教誨,日後必定謹記。」
他面上一副虛心接受的模樣,心底卻毫無波瀾,若不是顧及這個傢伙,他下手只會更重。
玄骨長老見他認錯態度尚可,臉色稍緩。
轉頭看向地上的張無忌,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團瑩潤的綠色藥膏。
他走上前,將藥膏均勻地塗抹在張無忌斷裂的四肢關節處,隨即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柔和的靈光從他掌心湧出,包裹住張無忌的四肢。
那些斷裂的骨骼在靈光的滋養下,竟緩緩蠕動著,重新對接在一起。
疼痛漸漸消退,張無忌蒼白的臉上恢復了些許血色。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只能對著玄骨長老拱手道:「多謝長老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謝。」
他說著,眼角的餘光不由自主地瞟向趙凌,眼神中滿是驚懼。
剛才那一拳的力道,仿佛要將他全身骨骼都震碎。
那種深入骨髓的疼痛和對方冷酷的眼神,讓他至今心有餘悸。
萬萬沒想到,這個叫李七夜的新生,竟如此狠毒。
玄骨長老收起靈力,對張無忌溫聲道:「無妨,好好休養幾日,便可痊癒。」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全場,朗聲道:「新生大比,勝負已分。」
「李七夜實力卓絕,雖下手稍重,但勝敗乃兵家常事,故本次新生大比第一,當屬李七夜!」
話音落下,全場再次響起議論聲。
雖仍有不滿,但有玄骨長老發話,無人再敢多言。
玄骨長老從懷中取出一個古樸的黑色寶盒,寶盒上刻著繁複的符文,隱隱散發著微弱的靈氣。
他將寶盒遞給趙凌,語氣帶著幾分神秘。
「此乃本次大比的頭名獎勵,裡面的東西,對你修行大有裨益,回去之後,自行開啟便是。」
趙凌接過寶盒,入手微涼,盒子沉甸甸的,能感受到裡面蘊含的精純靈氣。
他微微頷首:「多謝長老賜寶。」
寶盒的縫隙中,似乎有流光一閃而過。
沒人知道裡面裝的是極品靈石、上古功法,還是罕見的天材地寶。
玄骨長老笑而不語,只是擺了擺手:「大比結束,各自散去吧,李七夜,隨我來一趟。」
趙凌應聲跟上,玄色的身影在陽光下顯得愈發孤寂。
身後,清漣真人望著兩人離去的方向,眼神冰冷。
謝娢蘊則依舊是那副瘋瘋癲癲的模樣,嘴角掛著莫名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