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界的官道塵土飛揚,趙凌獨行在前往羨國的路上。
他此行目標明確,便是謝娢蘊任務捲軸上標註的古國,也就是被百國圍困的羨國。
行至中途,趙凌停下腳步,指尖觸及懷中那方血色捲軸。
謝娢蘊塞給他時那句「路上再開,將來大用」的叮囑猶在耳畔。
他沉吟片刻,終於將捲軸取出。
捲軸入手冰涼,仿佛浸過冰水,表層繪製著細密的暗紅色紋路,隱隱透著不祥。
趙凌指尖微挑,捲軸應聲展開。
頓時,一股鋪天蓋地的怨氣瞬間噴涌而出。
如同萬千冤魂在嘶吼,濃重的血腥味兒直衝鼻腔,幾乎要將人嗆暈。
他眉頭緊鎖,運轉靈力護住周身,目光落在捲軸內容上。
越看,趙凌的神色越沉。
這哪裡是什麼尋常功法,分明是一部徹頭徹尾的邪法!
其上記載的修煉之法,竟需以活人為祭,獻祭的生靈越多、修為或血脈越高等。
修煉者便能汲取其氣血與魂魄之力,快速突破修為瓶頸,甚至能越級提升。
更令人心驚的是,捲軸末端還附著一套完整的法門。
專門用於掩蓋修煉邪功後身上的邪異氣息,讓人難以察覺。
「拿人性命練功……」
趙凌低聲自語,眼中滿是震驚。
謝娢蘊為何要給她這種邪功?
她明知自己行事準則,卻遞來如此陰邪之物,是想讓自己墮入魔道,還是另有圖謀?
他想起謝娢蘊那神秘莫測的笑容,想起她不遺餘力的幫助,心中疑竇叢生。
這個女人身上藏著太多秘密,既能拿出魂融枝這等至寶,又隨身帶著如此邪門的功法。
她的真實目的到底是什麼?
趙凌沒有絲毫感動,反而愈發警惕。
這血卷邪功就像一顆毒藥,看似能快速提升實力,實則後患無窮。
一旦沾染,便可能萬劫不復。
他迅速合攏捲軸,將其重新收入懷中,在捲軸外布下一層禁制,隔絕其怨氣外泄。
無論謝娢蘊打的什麼主意,這邪功他絕不會輕易動用,但也不會貿然丟棄。
留著它,或許能從中窺破謝娢蘊的底細。
壓下心中的疑慮,趙凌加快了腳步。
沿途偶爾能見到逃難的百姓,衣衫襤褸,面帶惶恐。
他們口中念叨著「打仗了」「百國聯軍殺過來了」,更印證了任務的緊迫性。
數日跋涉後,趙凌抵達了一座臨近羨國邊境的小鎮。
只是此刻街面上行人稀疏,人人面帶憂色,少了往日的熱鬧。
他徑直走進鎮中最大的茶樓,尋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壺茶,靜靜聽著周圍茶客的閒談。
「你們聽說了嗎?百國聯軍太兇了,一路勢如破竹,已經連破羨國八十座城池了!」
「可不是嘛!那可是上百萬大軍,羨國本來就國力衰弱,根本抵擋不住,現在聯軍都快打到都城了,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唉,這亂世啊,遭殃的還是咱們老百姓。」
「聽說聯軍所到之處,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前面幾個鎮子都被踏平了……」
茶客們壓低聲音議論著,語氣中滿是恐懼與擔憂。
趙凌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心中已有計較。
百國聯軍來勢洶洶,羨國危在旦夕,想要完成任務,絕非易事。
他放下茶杯,正欲喚來店小二付茶錢,起身前往羨國都城打探具體戰況,異變陡生。
「砰——」
茶樓的木門被猛地撞開,一名渾身是血的士兵踉蹌著沖了進來。
他甲冑破碎,臉上滿是驚魂未定的神色,嘶吼道:「不好了!快跑!有一支上萬人的聯軍部隊,朝著小鎮殺過來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話音剛落,茶樓內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聯軍殺過來了?」
「快逃啊!」
茶客們嚇得面無人色,紛紛丟下單錢,爭先恐後地朝著茶樓外涌去。
店小二和掌柜也臉色慘白,顧不上收拾,跟著人群往後門跑去。
唯有趙凌端坐原位,神色依舊平靜,仿佛沒聽到那士兵的呼喊,也沒看到周圍的混亂。
上萬人的軍隊?
對他而言,不過是一群土雞瓦狗罷了。
那名士兵見還有人端坐不動,急得直跺腳,卻也顧不上多勸,轉身也朝著後方逃去。
茶樓內很快便只剩下趙凌一人,窗外的風聲似乎變得愈發急促。
隱隱能聽到遠處傳來的馬蹄聲與吶喊聲,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