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某處浮冰帶中,一艘破舊的樓船,正在艱難地躲避著海中妖獸的襲擊。
樓船的甲板上,站著四名身穿統一藍色服飾的修士,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憊和緊張。
「他娘的!這些扁毛畜生是瘋了嗎?追了我們三天三夜了!」
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一邊操控著船上的防禦陣法,一邊破口大罵。
他叫韓猛,是這支小隊的成員之一,鍊氣七層的修為。
「省點力氣吧,韓哥。」
「誰讓我們倒霉,正好撞上這群『冰槍魚』遷徙。」旁邊一個看起來只有二十出頭的年輕修士,苦笑著說道。
此人名叫周凡,鍊氣五層,是隊伍里修為最低的。
「隊長,備用的陣法核心也快要被耗盡了!防禦陣法最多還能再撐一炷香的時間!」
周凡看了一眼陣法核心處已經變得黯淡無光的能量晶石,對著為首的一名中年修士喊道。
那被稱為隊長的中年修士,名叫林山,鍊氣九層修為,是這支隊伍的領頭人。
他此刻也是眉頭緊鎖,臉色十分難看。
「大家準備棄船!我們往那邊的浮冰帶撤!」林山當機立斷,指著不遠處一片巨大的浮冰群說道。
在這種情況下,繼續留在船上,只有死路一條。
棄船逃生,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明白!」其餘三人齊聲應道。
就在這時,一聲尖銳的鳥鳴,忽然從他們頭頂傳來。
眾人心中一驚,猛然抬頭望去。
只見一隻翼展超過三丈的巨大冰鳥,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們上空。
「是……是冰晶隼!鍊氣圓滿妖獸!」隊伍中唯一的女性修士,聲音顫抖地說道。
她叫李月,鍊氣六層,相貌清秀,是隊伍里的陣法師。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韓猛臉上血色盡褪,眼中充滿了絕望。
下有魚群,上有猛禽。
他們這幾個鍊氣中後期的修士,在這種絕境之下,根本沒有半點活路。
周凡更是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
他才剛剛踏入修仙界沒幾年,他還不想死!
林山的臉上,也浮現出一抹苦澀。
他好不容易才修煉到鍊氣九層,眼看著就要衝擊圓滿境界,去博那一線築基之機,沒想到今日卻要隕落在此。
天空中,那頭冰晶隼發出一聲尖嘯,雙翅一振,便準備朝著樓船俯衝下來!
那鋒利的鳥喙,在陽光下閃爍著森然的寒光。
樓船上,四人各自取出了法器,準備做最後的掙扎。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青色的雷光,毫無徵兆地從遠處爆射而來!
那雷光的速度極快,幾乎是在出現的瞬間,便已經跨越了數里的距離,不偏不倚地轟擊在了那頭冰晶隼上!
轟!
一聲巨響,狂暴的雷電之力轟然爆發!
那頭恐怖的鍊氣圓滿妖獸,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在這漫天雷光之中變成了焦炭,朝著下方的海面墜落而去。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樓船上的四人,全都看傻了眼。
他們呆呆地站在原地,一時間甚至忘記了自己還身處險境。
「剛……剛才發生了什麼?」
周凡結結巴巴地問道,他揉了揉眼睛,一度以為是自己死前出現了幻覺。
「那頭冰晶隼……被……被一道雷給劈死了?」韓猛也是一臉的難以置信。
僅僅一擊,就秒殺了一頭鍊氣圓滿的妖獸!
這是何等恐怖的實力?
「是哪位前輩高人出手相助?」
林山反應最快,連忙朝著雷光射來的方向,恭敬地抱拳行禮。
也就在這時,一艘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小型靈舟,緩緩在他們的視線中放大。
靈舟之上,站著一個身穿灰色長衫,滿頭白髮的蒼老身影。
而在那老者的肩膀上,還盤踞著一條白色小蛇。
那小蛇正歪著腦袋,好奇地打量著他們。
就在四人震驚失神之際,海面下那群原本還在瘋狂攻擊樓船的冰槍魚,
在感受到冰晶隼死亡的氣息後,像是受到了巨大的驚嚇,瞬間作鳥獸散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山看著那道蒼老的身影,心中一凜。
他能感覺到對方身上的衰敗氣息,那是壽元將盡的徵兆。
「難道是某個在生命最後時刻,準備遊歷人間的老怪物?」他心中暗忖。
其他人的眼中,也閃過一抹驚疑不定的神色。
林山不敢有絲毫怠慢,再次對著靈舟上的陳平,深深地行了一禮。
「晚輩林山,多謝前輩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沒齒難忘!」他的聲音中充滿了感激和敬畏。
不管這個神秘老者是出於何種目的救下他們,都不是他們能夠得罪得起的。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韓猛、周凡和李月也連忙跟著行禮,神態恭敬到了極點。
在修仙界,實力就是一切。面對能夠秒殺鍊氣圓滿妖獸的強者,眾人立馬擺正了自己的位置。
靈舟上,陳平看著下方那四個恭敬的身影,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他剛才之所以出手,倒不是因為什麼善心大發。
純粹是想試一試那乙木神雷的威力,而那頭冰晶隼,正好出現在他的視野之中,便被他順手拿來當了試驗品。
沒想到,歪打正著,還救下了一船人。
陳平本來不想理會,準備直接駕馭靈舟離開。
但他轉念一想,自己初來乍到,對這片海域和前方的冰霜森林都一無所知,或許可以從這幾人嘴裡,得到一些有用的情報。
反正也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想到這裡,他心念一動,靈舟便緩緩朝著下方的樓船飛去,最終懸停在了樓船的上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見到這一幕,林山四人心中頓時一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不知道這位神秘的前輩,接下來想做什麼。
在修仙界中,殺人奪寶的事情,屢見不鮮。
更何況,傳聞中那些壽元即將耗盡的老怪,大多行事瘋狂,毫無顧忌,不能以常理度之。
各種念頭在眾人心中閃過,一時間,甲板上的氣氛變得有些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