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師兄……」
丹寧長老身軀一顫,望著那道在魔爪中緩緩升空的身影。
她此刻才真正的感受到,這位師兄當年的那種無力與掙扎。
一時間,宗門覆滅時的記憶,再次湧上心頭。
不甘,憤怒,悲痛,茫然……
種種情緒在她心裡交織,最終,與這三千多個日夜的痛楚,盡數融為一體,化作了一股滔天的恨意!
「蕭燼天!」
丹寧長老的目光,轉向了天空中的那道黑袍身影,聲音悽厲。
「我丹寧在此立誓,此生若不將你黑火教覆滅,誓不為人!」
此言一出,陳平的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他雖然能理解這位丹靈門長老此刻的心情,但在這種時候放狠話,除了增加對方的殺意外,沒有任何用處。
還是說……她打算用自己的死,來阻止這位藥長老施展那丹祭之法?
陳平悄然提起全身法力,不管怎樣,一旦對方有斬草除根的念頭,他也只能獨自逃命了。
築基後期頂峰的修士,根本不是他現在可以抗衡的。
「呵呵,是嗎?」
山谷上方的蕭燼天聞言,只是不屑地輕笑一聲,仿佛是在聽一個孩童的幼稚誓言。
在他看來,丹寧長老道心已破,往後的修為再難寸進,想要報仇,簡直是天方夜譚。
而且,他好不容易才等到了今日的契機,設計讓藥長老答應了獻祭,自然也不想再節外生枝。
更何況,他身為一個魔道勢力的教主,最不缺的,便是想要殺他的人。
在修仙界,終究是實力為尊。
「本座等著。」蕭燼天淡淡地回了幾個字。
隨後,他看了一眼已經來到身旁的藥長老,似乎是覺得目的已經達成,再待下去也甚是無趣。
他的目光在下方眾人身上一掃而過,最終,在陳平的身上,有了一瞬間的停留。
陳平心中一凜,只覺得一股冰冷的氣息,瞬間鎖定了自己。
那是一種境界上的壓制,仿佛自己身上所有的秘密,都在那道目光下無所遁形。
不過,那道目光也只是一觸即分。
在蕭燼天的探查中,下方四人,除了丹寧長老和一個鍊氣期的小輩外,就只剩下了兩個築基初期的修士。
其中一個甚至連體內的法力都還尚未穩固。
他臉上的興致,明顯又淡了幾分。
「熊煞。」
「屬下在!」那獨眼副教主熊煞,立刻恭敬地應道。
「將丹靈門的人,送出幽焱山脈,至於另外兩人……便殺了吧。」蕭燼天淡淡吩咐道。
說罷,他帶起身旁一臉呆滯的藥長老,化作一道黑色流光,轉眼便消失在了天際。
隨著蕭燼天的離開,那股籠罩在山谷上空的恐怖威壓,也隨之消散。
陳平暗暗鬆了口氣,暫時壓下了逃離此地的念頭。
一旁的丹寧長老、李月和陸天明三人,也都感到身上一輕,但他們的臉色,卻變得愈發沉重。
山谷上空,熊煞在恭送教主離開之後,緩緩轉過身。
他那隻獨眼,在下方四人身上來回掃視著,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
「嘿嘿……教主倒是仁慈,竟然真要放你們走。」
熊煞的聲音刺耳,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丹寧長老和陸天明身上,眼中滿是戲謔。
「不過嘛,教主只說要將你們送出去,可沒說要怎麼送。」
丹寧長老滿臉恨意地盯著熊煞,體內法力翻湧。
陸天明則是被丹寧長老護在身後,他雖然身體還在微微顫抖,但眼中卻毫無退縮之意。
「至於你們兩個……膽子倒是不小,竟然敢插手我黑火教的事。」
熊煞從空中緩緩降落,上下打量著陳平和李月,如同在打量兩隻待宰的羔羊。
「一個築基初期的老東西,一個連境界都沒穩固的小丫頭……」
他晃了晃腦袋,語氣中充滿了不屑:「教主還真是看得起你們,居然要我親自出手。」
話音剛落,一股築基中期的強大威壓轟然散開,朝著陳平和李月狠狠壓了過去。
李月悶哼一聲,本就煞白的臉頰上,不斷滲出細密的汗珠,這股窒息的壓迫感,讓她幾乎要當場跪下去。
就在這時,一隻蒼老的手掌,輕輕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一股溫和的法力傳來,讓她全身一輕。
李月一愣,下意識地轉頭看去。
只見身旁的陳平,依舊負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那張略顯蒼老的臉上,還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模樣。
仿佛這股恐怖的威壓,只是清風拂面,對他沒有造成任何影響。
「這……」李月心頭一震。
她知道陳平很強,但也沒想到,他竟能對一名築基中期修士的威壓,完全視若無睹!
這不合常理!
而陳平心中卻是微微一沉。
破勢特性,雖然可以讓他無視任何築基期的威壓,但這並不代表,他能夠無視雙方的實力差距。
對面,可是一個貨真價實的築基中期魔修!
而且,這熊煞的威壓,比尋常的築基中期修士要強橫不少……
「魔道功法果然有其獨到之處。」陳平心中暗道。
「嗯?」熊煞見自己的威壓竟對陳平無效,獨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隨即,轉變成了一抹嗜血之色。
「有意思,一個築基初期的老傢伙,居然能夠無視本座的威壓,看來你身上,有不少秘密啊。」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頓時來了幾分興趣。
不過,他也並未將陳平放在心上。
畢竟區區一個築基初期,就算有些古怪,還能翻了天不成?
熊煞看著眼前的幾人,忽然抬起雙手,輕輕拍了兩下。
「啪!啪!」
清脆的掌聲在山谷中迴蕩。
下一刻,兩道人影,便從山谷兩側的陰影中浮現而出,封住了眾人所有的退路。
左邊一人,手持白骨摺扇,臉上掛著一貫的陰柔笑意,正是在第一個據點中出現過的陰護法。
而右邊那人,則是一名身材幹瘦,面容枯槁的老者,同樣身穿黑火教護法服飾,身上散發著築基初期的陰冷氣息。
「陰護法,枯護法,這兩個外人,就交給你們了。」熊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本座要好好『護送』一下,這兩位丹靈門的貴客。」
「是,副教主。」兩名護法齊聲應道,看向陳平和李月的目光,如同在看兩個死人。
山谷內的氣氛,瞬間降至了冰點。
丹寧長老見狀,臉上也多了幾分絕望之色。
一位築基中期的副教主,再加上兩名築基初期的護法,這等陣容,他們這邊根本沒有任何勝算。
「陳道友,李道友,此事是我連累了你們……」她聲音乾澀,充滿了愧疚。
「你們儘管找機會離去,我……」
「丹寧道友,現在說這些,未免太早了些。」陳平的聲音淡淡響起,直接將其打斷。
「老夫說過,此行,會盡力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