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良機之下,冥羅眼中凶光大盛。
他發出一聲震天狂吼,整條右臂再次蠕動了起來,竟是瞬間化為了一根巨大無比的暗紅骨刺!
骨刺尖端,隱隱浮現出一點微茫的血光,朝著陳平狠狠洞穿而來!
所過之處,空間層層塌陷,仿佛連這片虛假的天地都無法承受其鋒芒!
「結束了……」
天夜叉見此一幕,眼中的鬼火微微晃動了一下。
這一擊的威力,他再清楚不過。
別說只是區區一個下界修士,就是同為鬼皇的自己,若是被正面擊中,也只有形神俱滅的下場。
在他看來,此戰勝負已分。
一個下界修士,能將他們二人逼迫到這種地步,也足以自傲了。
然而,陳平在面對這必殺一擊時,臉上的神情依舊沒有絲毫變化。
仿佛眼前的必死之局,於他而言不過是清風拂面。
這種超乎尋常的平靜,讓天夜叉的心頭猛地一跳,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但早已被殺戮吞噬的冥羅,對此卻毫無察覺。
那根洞穿天地的骨刺之上,威勢更盛了三分!
電光石火之間,陳平徹底放棄了對周身魂索的抵禦,任由其將自己的身形徹底捆縛。
緊接著,他閉合雙目,僅餘下眉心處的藍金豎眸,冰冷地鎖定在了冥羅身上。
豎眸之中,一股奇異的冰雷波動瘋狂凝聚,讓整個瞳孔都化為了一片藍金色的海洋!
「不好!」
天夜叉看到這熟悉的一幕,眼中鬼火驟然收縮,但已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而在藍金豎眸注視下的冥羅,神魂深處竟是泛起了一股本能的恐懼。
就如同一隻螻蟻正在仰望天道一般,那是一種無可抗逆的,天道所賦予的能力!
「不——!」
他眼中的凶光驟然褪去,兩團赤紅鬼火瘋狂顫動,口中發出了一聲充滿悔恨的咆哮。
但,為時已晚!
一道藍金色的光束,自那豎眸之中激射而出,迎上了那道足以洞穿虛空的巨大骨刺。
剎那間,萬物失聲!
藍金之色以一種超乎常理的速度,沿著骨刺蔓延而下。
所過之處,空間仿佛都被徹底凍結!
冥羅那龐大的身軀,連同其身上不斷燃燒的漆黑煞焰,都在瞬息之間,被一層詭異的藍金色冰晶所封凍。
他臉上那凶戾中帶著一抹恐懼的表情,就此定格!
「咔……」
伴隨著一聲輕響,無數的金色電弧自那巨大的冰雕內部驟然亮起,一道道裂紋瞬間蔓延了開來。
「轟!」
下一刻,冰雕轟然炸裂,連同內部那高達百丈的修羅之軀,一同在漫天的金色雷光之下,化為了無數的冰晶飄散,連一絲一毫的痕跡都未能留下!
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異界鬼皇,在這一刻,形神俱滅!
這一幕,讓天夜叉眼中的鬼火劇烈地跳動了起來。
一股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他的心頭。
他從未想過,自己這等鬼族皇者,在區區下界之地,竟會被如此輕描淡寫地「抹去」!
一擊之後,陳平眉心處的豎眸緩緩閉合,重新化作一道契約符文,隱沒不見。
他身上的雪白蛇鱗與那條藍金飄帶,也隨之黯淡褪去。
他所化的梵天修羅,不僅氣息衰弱了一大截,金身上下更是布滿了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紋。
顯然方才那一記屬於雷紋雪蟒的「天賦神通」,於他而言,亦是極大的負擔。
天夜叉見狀,驚駭之餘,眼中陡然閃過了一抹狠厲之色。
他此刻身處於這片奇異的空間內,已然沒有了任何退路。
唯有拼死一搏,方有一線生機!
念及於此,他不再有半分保留,體內的鬼元開始瘋狂燃燒,那對由無數魂體纏繞而成的巨大蝠翼,竟是一寸寸地融入他的後背。
而他周身的鬼氣波動,也在這一刻盡數化為了一股死亡之意,顯然是在醞釀著最終的一擊。
他緩緩抬起手中那柄赤紅的三叉戟,遙遙指向陳平,用沙啞的聲音嘶吼道:
「現在的你,還能有幾分餘力?」
陳平聞言,緩緩睜開雙眼,臉上沒有絲毫的波動。
二人間的因果,唯有一方形神俱滅方能徹底了結,多說無益。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在胸前緩緩合十,擺出了一個莊嚴的佛印。
下一刻,腦後七枚舍利驟然沖天而起,在半空中恢復成了曜珠原本的模樣。
金、木、水、火、土、日、月……
七枚曜珠之上,各自散發著截然不同,卻又圓融如一的玄奧道韻。
它們以一種奇特的軌跡,在半空中高速旋轉了起來,最終化作一輪散發著七彩霞光的璀璨驕陽!
一尊更為龐大的古佛虛影,自陳平身上緩緩凝聚成形。
古佛雙目微垂,面帶慈悲,單手立於胸前。
驕陽下落,一圈佛光陡然顯現,化為了古佛腦後的背光。
下一刻,一道宏大而縹緲的佛音,自陳平口中緩緩吐出。
「摩、柯、無、量!」
剎那間,古佛腦後霞光大放,無盡的佛門梵光普照而下!
天夜叉怒吼一聲,裹挾著驚天的死亡之意,朝著陳平激射而去!
然而,在梵光的照耀下,那高達百丈的夜叉之軀,連同他手中的三叉之戟,一同被強行「度化」成了一片虛無!
「不——!」
在一聲絕望而不甘的嘶吼中,他的神魂連同那些四散而逃的魂體,亦是在這片無量梵光之中寸寸消解,最終化作點點光塵,徹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間。
「咔嚓……」
隨著天夜叉的徹底隕落,這片由道衍訣所化的藍星空間,終於如鏡面般寸寸碎裂。
陳平的身形,重新回到了中域的天穹之上。
神通散去,現出了他那一身灰袍的身影。
七枚曜珠化作七道黯淡的流光,飛入了他的丹田之中。
小雪也盤迴了他的左肩之上,氣息萎靡。
陳平抬頭望去,只見此刻的中域上空,早已被一座龐大的陣法所籠罩。
陣法運轉之下,鬼氣與靈氣相互交織,形成了一片獨特的「半靈半鬼」之地。
陳平見狀,神色稍稍放鬆了些。
顯然其餘幾處戰場並未發生意外,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仿佛要將壓在心中萬年之久的鬱氣盡數吐出。
他在原地靜靜懸立了片刻,目光緩緩掃過四域交界之地。
沒有過多猶豫,他身形一動,便朝著東方天際御空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