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6後就是巫師位面的劇情,然後奧倫位面篇就是第一卷也就完結了,到時候應該會分成第二卷)
「難怪……難怪……」
奧林留斯嘴巴張了張,他終於幡然醒悟,為何至高掌權者之一的塞隆尼爾會默許希琳薇爾這次的行為。
自然語者,無論血統出生,可是即便高高在上的純血精靈也要仰望的存在啊。
「希琳薇爾……我可真是看走了眼啊。」
可說著,他卻發出了「咯咯咯」的笑聲。
「咯咯咯……可是,我馬上就會死於你之手了。」
「這不就代表……我始終沒有受到生命之樹的懲罰,不是嗎?」
「我做的事情……就是我的生命之樹已經「默許」的。」
這是奧林留斯唯一的慰籍,他生前已經幹了太多違背種族規則,甚至是褻瀆生命之樹的事。
可到頭來,他最終的結局也只是被一位女精靈復仇殺死罷了。
生命之樹沒有降罰於他,而他……也做了無數無論精靈還是亞精靈都不敢做的事情……
「死亡?奧林留斯……你不配。」
希琳薇爾的聲音很冷,臉上也看不出任何表情。
「生命之樹沒有認同你的死亡,所以……我不會殺了你。」
聞言,奧林留斯的臉色驟然一變。
「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的心底忽然湧起一絲不安,與希琳薇爾說的話無關,這種不安感從剛才起便已悄然滋生……
「啊?」
很快,在希琳薇爾的注視下,奧林留斯的臉色忽然慌了。
他這才發覺,原來自己眉心上的賜福印記早已消失不見,只剩下已是樹皮的額頭……
「什麼時候?!」
他的聲音驟然拔高,語裡甚至夾雜著嘶鳴。
「是我敗給你的時候?還是……還是我開啟「樹化」的時候……」
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竟然……等等,自己究竟是誰?!
「愚昧的森精靈啊,你現在才有所察覺嗎?」
希琳薇爾沒再稱呼「奧林留斯」,因為如今站在她眼前的,只是一個被生命之樹拋棄的無名森精靈罷了。
「從你誘騙那群花妖砍倒生命之樹之時,褻瀆之罪便已加於你身。而我的使命之一……正是來取走你的「一切」。
她的下巴微微揚起,目光居高臨下的俯視著眼前的無名之人。
希林薇爾仿佛突然換了一個人,她的神情依舊淡漠,只是這份淡漠……是對一切的漠然。
「生命之樹早就遺忘了你……而你的死亡,自然不被允許。」
在聽見這句話的瞬間,原本陷入迷茫、正竭力回想自己一切的森精靈,臉上猛然浮現出了惶恐之色。
「不!不要!求求您!!」
傳說精靈一族在死後,他們的靈魂便會脫離軀體,回歸所屬生命之樹的懷抱。
而關於死後的事情,精靈一族猜測他們的靈魂或許會轉世,又或許會直接與自身的生命之樹共存。
後者的依據是賜福印記,因為他們發現生命之樹賜予的諸多天賦、巫術、知識,與歷史先賢的傳奇事跡頗為相似。
但從始至終,這些都只是虛無的猜測罷了。
遵循第一聖言的內容,也出於對生命之樹們的敬畏,精靈一族從未探究死後的真相,也禁止其他種族探究。
甚至於,他們還將「研究靈魂、玩弄死亡」的死靈派系列為了族內的禁術學派。
但總而言之,對精靈一族而言,「死亡」與其說是生命的終結,倒不如說是生命之樹賜給他們的最終歸宿。
換言之,死亡就是對他們一生的總結——無論卑賤還是傳奇。
至於,所謂的無名之人……
「不!不要靠近我!」
森精靈不斷晃動自己,試圖將兩根紮根於土地的雙腿拔出。
對面……
希琳薇爾沒有作聲,她只是緩緩走向了對方,然後朝前方伸出了手……
……嗡。
她的指尖觸及了森精靈的眉心,對方的瞳孔驟然一震,喉中隨之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
「嗚……」
「咔——咔嚓——」
頃刻間,森精靈身上的樹皮接連脫落,露出了真正的皮膚。
「初芽」。
這是禁術的最後一個階段,一個壽命從頭開始的森精靈巫師,赫然呈現於眼前。
這位無名的森精靈,原本就是準備靠此禁術,將自己快要耗盡的壽命刷新一次。
重頭開始……
只是下一秒,這些新生的皮膚突然迅速失去了光澤,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次化成了粗糙的樹皮。
而同一時刻,森精靈的雙臂忽然向上僵直,他的五指張開,化作了乾枯的枝丫。
他的雙腿徹底紮根泥土,因為腳趾已經化為無數根須,向著地底深處蔓延而去。
「咔吱——咔吱咔吱——」
就這樣,新生的枝丫迅速向四周蔓延,而森精靈的面容也凝固在了最後的驚恐之中。
但是緊接著,他的五官也迅速地隆起、扭曲,逐漸變成了粗糙的樹皮紋路。
直到最後,就連那一頭翠綠的長髮也徹底發生了異變,髮絲一根一根向上伸展直至形成翠綠的樹冠……
「……」
「呼嗚……」
森林之中,一陣微風忽然拂過。
「咔嚓——」
下一秒,一小截纖枝被微風吹裂,從新生的樹上墜落,砸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
希琳薇爾收回手,靜靜注視著眼前這棵新生的小樹。
森精靈那張扭曲驚恐的臉龐仍然殘留在樹皮上,但也只是一張淡淡凸起的輪廓。
他並沒有死去,卻終生被禁錮在了這裡。
「從今往後,你獲取的生機將如數奉還給這片森林,直到還盡幾百年裡你從各地汲取的生機。」
她從樹旁走過,身影逐漸消失在前方的林中。
「到了那時,你才會枯萎……迎來真正的死亡。」
「……」
至此,「對等斗審」徹底落幕。
艾瑞安一族為家族、為自己的父輩報了仇,而從今往後,與斯諾里和奧林留斯相關的巫師或勢力,也將不許對二人之死對艾瑞安一族施以報復。
違者,將承受褻瀆之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