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在昏暗的光線下緩緩飄浮,如同被驚擾的幽靈。癱軟在地的身影微微顫動,指尖無意識地摳抓著冰冷的地面。體內那股微弱卻真實不虛的能量恢復感,正與另一種尖銳的痛楚激烈交鋒。靈魂穩定性艱難地維持在1.398%,破碎的身體仿佛久旱逢甘霖,每一寸肌膚都貪婪地吸收著碎片反哺的能量。
然而這短暫的慰藉轉瞬即逝。
一股截然不同的灼痛突然爆發,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按在靈魂最深處。"呃啊——!"壓抑不住的痛哼在寂靜的腔室中格外刺耳。身體猛地弓起,雙手死死捂住額頭,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從內部撕裂顱骨。
這痛苦超越了肉身的創傷,也不同於規則的排斥。它是一種更加本質的、直接作用於存在本身的烙印之痛。
【未知冥想法】瘋狂運轉,試圖分析痛苦的來源。意識在劇痛中艱難地聚焦,最終鎖定了目標——那縷隨著暗金色能量一同被吸入,卻被碎片"厭惡"並"吞噬"掉的冰冷"印記"。
它並未被徹底消化。
其最核心的一絲"本源"如同最頑固的病毒,逃脫了碎片的"吞噬",並趁著靈魂與碎片連接最緊密的瞬間,強行"烙印"在了靈魂本源最深處。
驚恐的內視中,一個極其微小卻無比清晰複雜的暗紫色"符文"正在靈魂核心旁緩緩旋轉,散發著冰冷而不祥的光芒。這符文的結構陌生又熟悉,仿佛在靈魂的最底層,早已刻印著與之同源的"痕跡"。
嗡——
就在"注視"著符文的剎那,符文猛地亮起。
一股冰冷、混亂卻又帶著強制性"秩序"的"信息洪流"猛地爆發,強行灌入意識。破碎的景象如潮水般湧來:無盡的、扭曲的暗紫色"血肉溫床";冰冷的、閃爍著幽光的"金屬儀器"刺入"溫床",抽取著某種"精華";無數浸泡在透明容器中的模糊的、掙扎的"胚胎"或"殘骸";一個高大、模糊、散發著絕對權威與冰冷氣息的"黑袍身影"站在巨大的"控制台"前進行操作;最後是一道冰冷無情的"視線"如同看待失敗的實驗品般掃過"溫床",隨後"廢棄物清理程序啟動"的冰冷"指令"迴響。
這是晦暗之塔的"搖籃"實驗室!他被"流放"之前的景象!
但這些景象遠比記憶中更加清晰、更加殘酷,仿佛是從一個"旁觀者"或"管理者"的視角記錄下來的。這冰冷的"符文"是某種"監視印記"?"控制烙印"?還是"實驗記錄"?
它為何會存在於那具"學院造物"的殘骸核心中?又為何會隨著能量"感染"到他的靈魂?難道那具"殘骸"並非簡單的"戰爭兵器",而是與"搖籃"計劃相關的某種"實驗型"或"監視型"造物?
而自己這個從"搖籃"中誕生的"淘汰品",其靈魂深處早已被刻下了與這"符文"同源的某種"底層烙印",所以才會被其輕易"感染"並"激活"?
過去的"枷鎖"從未真正擺脫!它一直深深地鎖在靈魂最深處,直至今日被這外來的"印記"再次"喚醒"。
灼痛!不僅僅是"印記"本身帶來的,更是那被強行喚醒的、不堪回首的過去所帶來的"存在性"的痛苦!
"不...!!!"靈魂深處發出無聲的咆哮。試圖驅動【未知冥想法】去"抹除"或"隔離"那該死的"烙印",但它仿佛與靈魂最深處的"底層代碼"融為一體,根本無法輕易剝離。每一次嘗試都只會帶來更加劇烈的"反噬"與"灼痛"。
【靈魂穩定性:1.398% -> 1.397%!】
再次下跌!
而就在這時,懷中那枚剛剛吸收了能量、恢復了一絲"活性"的碎片,似乎也"感知"到了靈魂中突然出現的"異物"。碎片傳來一陣極其明顯的"厭惡"與"排斥"的波動,甚至帶著一絲"憤怒"。
一道冰冷而精純的暗金色能量從碎片中湧出,試圖"沖刷"那個"烙印"。嗤——!!!如同冷水潑入滾油,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靈魂深處發生劇烈的"衝突"。
"啊——!!!"悽厲的慘叫在腔室中迴蕩,整個人如同觸電般劇烈抽搐,意識幾乎要徹底崩潰。
碎片的力量似乎略勝一籌,那"烙印"的光芒被暫時"壓制"了下去,"灼痛感"也隨之減輕。但它並未被"清除",只是如同休眠的火山般暫時"潛伏"了起來。
碎片也似乎因此消耗了不少剛剛恢復的力量,再次變得"疲憊"了幾分,傳來的"活性"波動減弱了。
短暫的寂靜中,只能聽到微弱而急促的喘息聲。渾身被冷汗浸透,癱在地上,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靈魂穩定性定格在了1.396%。好不容易恢復的一點力量,幾乎又耗盡了。
但更讓人心神劇震的是,通過這次"烙印"的爆發與碎片的"排斥",一個隱約的意識逐漸清晰:自己、碎片以及晦暗之塔,三者之間似乎存在著某種極其深刻且複雜的"聯繫"與"對立"。
過去的"枷鎖"並未解開,反而以另一種形式變得更加沉重。而那枚碎片,它似乎與製造了這"枷鎖"的力量並非"同路人"。雖然現在還不知道這背後的是什麼陰謀,但現在自己也沒有辦法。
敵友的界限似乎清晰了一絲,卻又更加撲朔迷離。不過這也正堅定了他自己的想法,總有一天會見到這背後的真正事物。
目光投向腔室深處那具"殘骸",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決絕。
必須弄清楚這一切的真相!
哪怕過程會更加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