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2026-09-19 16:31:49 作者: 大司空

  第158章

  「爺,毓慶宮副總管太監林安來了,說是奉太子爺的鈞旨,來探視您的病情。」

  「請他進來吧。記得替我表達歉意,腿傷很重,剛打了石膏,無法下床親迎。」

  林安進門之後,先是轉達了太子的誠摯問候,接著,堅持要看卓泰的傷腿。

  桑清小心翼翼的掀起被子,露出卓泰的傷腿,林安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卓泰打了石膏的腿,腫起老高,纏腿的傷處,隱有滲血。

  如果,卓泰不肯給林安看傷處,林安肯定會起疑心。

  現在,卓泰大大方方的讓林安看個夠,林安反而信了,他真的是騎馬跌傷了腿。

  但是,林安依舊不放心,親自帶人抓了替卓泰瞧傷的郎中。

  那郎中瑟瑟發抖的說:「小腿斷了,不能稍有挪動,即使接了斷骨,打了石膏,尚需臥床歇養一百多天。」

  林安終於信了,卓泰真的跌斷了腿。

  等林安走後,郎中長吁了口氣,和站在一旁的健仆打商量,說:「我都按照貝子爺的吩咐做了,我的獨子可以回家了吧?」

  那健仆冷笑道:「急什麼?等過了下月的初五,令郎自然會回家。」

  自古以來的成大事,都不拘於小節!

  卓泰不僅不是聖母表,反而是個超級大流氓。

  話說,只有大流氓,才有可能獲得極大的成功。

  三日後,德州駐防八旗兵營內,突然傳來了動靜。

  六百多名駐防八旗兵,在副都統塔雲的率領之下,悄悄的出了德州。

  已經轉移到了城外的卓泰,幾乎在第一時間,就得知了消息。

  除了睡覺的時間之外,張廷瓚死纏著卓泰,說啥都不肯分開。

  卓泰也沒多勸,畢竟,張廷瓚也是個立場極穩的傢伙,勸了也是白勸。

  那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一向話少的張廷瓚,忽然嘆息道:「你我不幸,恰逢人間慘劇。」

  卓泰沒看張廷瓚,所謂危機,有危才有機嘛!

  康熙無危,卓泰哪有更上層樓的好機遇?

  李黃瓜的發跡,成為華人首屈一指的巨富,主要是在市場普遍大蕭條之時,趁虛而入

  的大肆收購優質低價的各種資產。

  逆勢操作,需要極為精準的眼力。

  這麼說吧,有資格火中取栗的之人,百萬中無一。

  絕大部分平庸者,都在逆勢之中,因為嚴重缺乏現金流,不是破產,就是跳樓了。

  張廷瓚望著鎮定自若的卓泰,情不自禁的讚嘆道:「貝子爺真的虎膽包天啊!」

  卓泰微微一笑,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方為真英雄。

  張廷瓚指的是,卓泰明知道太子和索額圖打算謀逆,居然還敢待在德州城外。

  實際上,有些事情,看似很危險,實際上,沒有半點危險。

  但凡太子稍微有點腦子,也必然知道,只要做掉了康熙,想什麼時候宰了卓泰,就什麼時候宰了他。

  已經摔斷了腿的卓泰,對太子的計劃毫無威脅,待大局底定之後,想怎麼收拾,就怎麼收拾,不費吹灰之力。

  相反,若是出動德州的八旗駐軍,先滅了卓泰,反而很容易打草驚了蛇。

  畢竟,德州的官吏們,大部分都不是反賊。

  只要縋城逃出一人,太子必敗無疑,沒有半點勝算。

  再說了,保護太子的一百多名侍衛裡邊,都是卓泰的直屬部下,裡邊不可能沒有卓泰的鐵桿心腹。

  張廷瓚雖然幫著康熙處理過很多機密政務,但是,類似的潑天大事,他還是頭一遭經歷。

  「貝子爺,您還在等什麼?」張廷瓚突然變成話嘮,卓泰反而不適應了。

  卓泰微微一笑,說:「等他們走遠了,我再動手不遲。」

  起初,張廷瓚以為,卓泰大概率會帶兵出擊,滅掉太子派去伏擊今上的黨羽。

  可是,現在看來,卓泰好象沒有絲毫出兵的意思?


  每逢大事有靜氣,說的就是如今的卓泰。

  俗話說的好,打蛇打七寸。

  只要以迅雷不及眼耳之勢,控制了太子本人,就是奇功一件。

  至於,德州和青州的八旗駐軍,加一塊,也就一千多人。

  卓泰敢賭十兩銀子,索額圖肯定不敢告訴起兵的八旗中下級軍官,他們打算襲擊康

  熙。

  充其量,也就是上層軍官,比如說,副都統和協領,才知道出兵的內幕!

  出兵襲擊康熙,兵貴精不貴多。

  只要人數一多,絕對會驚動康熙。

  若想攻其不備,太子只能選擇李二鳳的套路,以幾百精銳馬甲,直搗孔府,一舉擊殺或擒下康熙。

  只要拿下了康熙,不論死活,整個大清都可以傳檄而定。

  畢竟,太子不是秦王,而是監國很多年的儲君。

  太子已經出招了,卓泰現在最關心的,其實是山東巡撫王國昌的動靜。

  王國昌在濟南府,太子在德州,如果所料不差,太子大概率會親自去濟南。

  篡位,絕非兒戲,只要敗了,整個家族都要跟著一起毀滅。

  隨便派個人去濟南通知一下,王國昌就會乖乖的聽話?

  嘿嘿,門都沒有啊!

  卓泰一直在等德州駐軍出動。這是因為,只要德州駐軍不動,太子就可以有N種方式

  狡辯。

  現在,德州駐軍已經陸續出了城,屬於卓泰的機會到了。

  至於,率領德州駐軍出城的人,唉,除了索額圖本人之外,還能有誰?

  「來人,傳我的話,令駐於恩縣郊外的彰德八旗,急行軍趕到平原縣城外。告訴他們,無論跑死多少馬,我都補充兩倍的好馬,還有半年的草料錢————」

  「嘛。」

  三等侍衛詠羅揣著卓泰的將軍令牌,及蓋了鮮紅將軍大印的調兵札子,騎上快馬,風馳電掣的奔向了近在咫尺的恩縣。

  卓泰料定,德州的八旗駐軍只要出動了,德州的城防就變得異常空虛。

  搞不死康熙,德州就算是留軍再多,也無濟於事,這筆帳太子絕對算得清楚。

  張廷瓚很有些奇怪,卓泰究竟在等什麼?

  詠羅剛走不久,卓泰就帶著身邊的幾十名護衛,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太子去濟南府,有且只有一條捷徑,那就是走德州到濟南府的官道。

  而從德州到濟南府的官道,必經平原縣城!

  能不能,不走官道,改走小路?

  當然可以了。

  但是,走小路,三天能到濟南府,就算是很快了。

  所以,卓泰料定了,太子肯定繞不過去平原縣城。

  從河南彰德調來的精銳八旗馬甲,就在距離平原縣只有二十餘里地的恩縣城外。

  沒錯,卓泰的想法,就是在平原縣城外,以逸待勞的等著太子。

  跟著卓泰一起行動的張廷瓚,一邊拍馬趕路,一邊暗自佩服卓泰的深謀遠慮。

  在德州動手擒下太子,萬一康熙的同情心泛濫,覺得只是索額圖使壞,而太子是無辜的。

  那麼,卓泰不僅無功,反而有挑撥天家父子關係的大罪。

  若是在平原縣城外,攔截了太子,那個性質就迥然不同了。

  嘿嘿,平叛的奇功,卓泰即使想推出去,也推不掉。

  趕到約定的平原縣城之時,天光已經大亮!

  「彰德城守尉,奴才金洪,請將軍安!」

  在軍中,就行軍法。

  卓泰如今是鎮東將軍,領保定以南八旗綠營諸軍事,金洪就沒敢稱呼貝子爺,而改稱將軍。

  和鎮東將軍相比,貝子爺不值一提。

  大清的貝子爺,沒有一百,也有好幾十。

  可是,鎮東將軍,有且只有卓泰一人爾!

  「起吧,辛苦了!」卓泰好生撫慰了金洪一番,笑眯眯的說,「你小子運氣上佳,升為副都統,甚至是駐防將軍,指日可待。」


  金洪咧嘴一笑,說:「奴才只要實心辦差,將軍您肯定不可能虧待了奴才。」

  嗯,是個會說話的!

  德州的八旗駐軍出動之後,太子的手上,人手不多。

  所以,卓泰把金洪帶來的600多人,一分為二。

  卓泰自己率領四個佐領在前邊堵截,金洪率領兩個佐領在後邊斷路,以防漏網之魚。

  軍令里,交代的很清楚,不論何人,只要經過金洪的防區,一律扣下,等候卓泰親自

  發落。

  連續扣下了幾撥商隊和行人之後,卓泰一眼就認出了,只帶了兩名隨從的老十三。

  儘管老十三打扮成了夥計的模樣,穿著打了不少補丁的布衣,臉上也抹了黑灰。

  但是,從老十三懷中搜出的那把匕首,看似不起眼,實際上,卓泰也有一把,還就插在靴筒里。

  因為,那是老四分送給他們的小禮物。

  老十三的運氣真不賴。

  因連夜趕路的緣故,不擅騎馬的張廷瓚,他的兩條腿被磨破了皮,不耐久站。

  不然的話,過目不忘的張廷瓚,必定可以認出老十三。

  卓泰的眼珠子微微一轉,當即下令:「全體上馬,隨爺擒賊!」

  老十三肯定是替太子打前站探路的,若是老十三斷了聯繫,太子絕對會起疑心。

  儘管,兩腿疼得厲害,但是,張廷瓚依舊在僕人的協助下,爬上了馬背,追在卓泰的馬後,奮力往回趕。

  僥倖逃過一劫的老十三,顧不得擦拭手心的汗水,扭頭望著卓泰的背影,久久不願收回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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