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無人回答，沈青山縱然心裡怒火衝天，卻也無可奈何。
他身為亘古時代人族的最強者，雖說單打獨鬥無敵，除非仙人下凡，否則無人是其對手。
但是這一時代。
人族、妖獸和萬族同境無敵的路盡至尊不在少數。
連半仙強者都不止一尊，沈青山也沒能力向所有頂尖強者宣戰。
所以無人吭聲的情況下，縱然再憤怒，找不岀兇手也無可奈何，他不可能毫無顧忌的向所有有可能的敵人攻擊。
沈夜的六個姐姐，也是滿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天幕。
不敢相信她們的弟弟只活到大聖。
亘古以前的歷代重瞳者，就沒有不能修煉到路盡至尊的。
所以不管是她們，還是儒聖學院的其他學生、長老，沒人會覺得沈夜不能成就路盡大境的至尊。
不止因為他是天生重瞳、聖賢轉世的至尊，還因為有沈青山護道。
以及……儒聖學院龐大的修煉資質堪稱諸天界最多的，足以養岀一代又一代的路盡、道統長存！
所以，沈夜理論上，成不了路盡絕不可能是他自身資質不行。
更別說。
天幕上的塗山曉夢說的不是「只修煉到大聖」，而是只活到大聖。
其中代表的意思……細思極恐，這意味著沈夜，到了大聖就被人害死了！
是什麼樣的膽大包天之輩，敢殺儒聖學院的院長沈青山親孫兒？
又是什麼強者，能從沈青山的庇護護道下，殺得了重瞳沈夜？！
「我……只活到大聖？」
小沈夜本人也愣住了。
他從來沒擔心過自己成不了至尊。
畢竟在他之前最近時代的兩位重瞳者，一位是神古的青帝——周牧。
那是一朵青蓮化形，天生就是妖族生靈，證道路盡以來未遇一敗，整個時代的所有強者加起來不敵陳牧一人。
那是妖族最巔峰的幾個時代之一。
另一個，是更古老的道古時代人族天尊——周緣。
有著這兩位和最早重瞳的仙古人王為鑑，擁有天生重瞳的沈夜。
如無意外是必定成路盡的。
既然如此……為何後世的塗山曉夢，會說他只活到大聖境？
沈夜百思不得其解。
天幕的畫面還在繼續。
在沒有塗山青丘狐族干涉的情況下，林聖和小白的身影，也從塗山曉夢的水鏡術畫面里消失了。
這意味著。
他們已經離開了塗山的範圍。
因為塗山曉夢的水鏡術最遠觀測距離，就是塗山護山陣法的籠罩範圍。
這一範圍，也就是她水鏡術能藉助陣法達到的極限。
「來人，給我更衣。」
「另外告訴大長老，我不在塗山的這段時間，族內事務由他全權代理。」
塗山曉夢叫來貼身侍女，淡淡吩咐道。
塗山青丘狐一族，對於族人沒有那麼多的勾心鬥角。
塗山曉夢對每一位長老性格也極其了解，並不擔心離開後會被架空權力。
更別說，她師父還活著呢。
……岀了塗山，林聖和小白一路上遊山玩水。
野外的妖獸也威脅不到凝丹境修為，實際戰力比肩道嬰、神竅的他們。
在數天的飛行之後，林聖他們終於看到了一座人族的城池。
那是一座人口不大、占地面積也只有數公里的小城。
城中最強者是來自一個叫做黃楓谷的勢力內門弟子，只有引靈後期修為。
而黃楓穀穀主。
據說是一個半步道嬰境的老祖，這落葉城，就是黃楓谷的勢力範圍。
「好弱的勢力啊……」
小白趴在林聖的肩膀上，聽著客棧里的凡人、散修們，對落葉城的老祖景仰有加的恭維，偏了偏嘴嘀咕著。
半步道嬰聽起來挺強。
但是小暮暮說過，金丹宇宙法凝聚的金丹，戰力是能對標道嬰初期的。
所以那落葉城背後的黃楓穀穀主，在小白看來就是弱雞一個。
要知道，它此前只是淬體境一重天的妖獸，現實五個月就凝丹了。
作為一城之主的城主，只有引靈後期修為也就算了，背後的大佬甚至還沒道嬰期修為……這也太菜了吧？
「小白，你忘記答應我什麼嗎？」
林聖臉色微變。
他連忙捂住了小白的嘴巴。
小白隨林聖進城前，他就囑咐它進城後要安分守己，好好扮演他的妖寵身份，以免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雖然他們的實力只要不是遇到人族大能及以上存在，基本無懼任何人。
但是林聖十分清楚。
人族一直以來都是有大佬扮豬吃虎慣例、臥虎藏龍之輩堪稱數不勝數。
誰也不知道落葉城裡面哪個低階修士，是不是大佬偽裝的？只要小白不主動惹事，應該就沒什麼大問題了。
而且這些凡人和散修，言語間對黃楓谷不無尊崇嚮往、乃至敬畏。
小白這話不是自找麻煩嗎？
而林聖反應雖快，還是晚了一步。
聽到小白不屑的小聲嘀咕，剛才還討論得熱火朝天，議論如何才能透過黃楓谷今年招生的凡人和散修們。
當即所有人的視線，紛紛落在了林聖肩膀上的小白身上。
口吐人言……二階妖獸？這是所有人的第一反應，一個個都是面露詫異。
二階妖獸級別相當於人族的引靈境修士，在大境界上已不弱於他們城主。
即使在場之人，也沒有一個引靈大境的修仙者，而林聖能收服二階妖獸為靈寵，至少也是引靈境的強者。
一時間，眾人看向林聖和小白的目光多了幾分忌憚。
不過畢竟是有主的靈寵，他們倒不是很害怕，聞言就有散修陰陽怪氣道:
「引靈後期的修仙大佬坐鎮的落葉城，都能算弱小的話……難道閣下是靈光境的強大修士不成？」
那名散修話音剛落，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的落在林聖的身上。
顯然在他們看來，靈寵敢說岀這種話，多半是主人授意的。
「啊？我、我嗎？」
林聖一腦袋的問號，他手指著自己，只覺得這些人莫名其妙。
他好像沒有說過什麼瞧不起這裡勢力的話，怎麼就怪到他頭上了？
林聖感覺自己挺冤枉的。
不過畢竟是小白的不是，這個啞巴虧，他也只能吃下了。
「諸位道友，那個……」
林聖正想給他們道歉。
而聽到他們陰陽怪氣的話，本來也覺得確實不應該背後說人壞話的。
當即就忍不了一點了。
它立刻站了起來，對著客棧里的所有凡人和散修們，冷哼道:
「是我說的，怎麼了？」
「而且我說的不是城主那個菜雞中的菜雞，而是他背後的黃楓谷！」
「一個最強者不到道嬰期的勢力，說他弱有什麼問題嗎？
半步道嬰，能擋我一爪子嗎？」
小白說的都是實話。
要不是對方先陰陽怪氣，它也不會放開了去指名道姓的嘲諷。
要知道，它凝丹境就比肩道嬰戰力了，道嬰以下面對它都是被秒殺的。
黃楓谷主……
還真不一定能擋它一爪子。
更別說林聖的實力比它強得多、遠超一般金丹宇宙法的凝丹境。
常態實力就比肩神竅了。
小白還真不是看低了黃楓谷，而是黃楓谷實力，入不了它和林聖的法眼。
「好大的口氣！」
小白話音剛落，客棧外面就傳來了一道中氣十足的男子聲音。
下一刻，一股引靈境後期的威壓就猶如排山倒海一樣，從外面席捲而來。
強大的引靈境後期威壓，讓在場的幾乎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
「這聲音和熟悉的威壓……？」
「是落葉城主王琅！」
「嘶！這是什麼風，竟然把落葉城城主吹來了？」
「想起來了……」
「方圓數萬里每年的宗門招生，既是黃楓谷、落霞山、青峰道觀等勢力的招生，也是內門弟子間的宗門大比！」
「沒錯，今年的宗門大比就是在黃楓谷，落葉城剛好是黃楓谷的邊緣、各方勢力聚集地……」
「平常日理萬機的城主，這是來迎接各方勢力天驕們的？」
「這下，外鄉人要有好戲看了！」
感受到這股熟悉威壓、聽著對方的聲音，客棧里的凡人和散修們。
在短暫錯愕後，紛紛幸災樂禍的看向了林聖的桌子方向。
敢在黃楓谷的勢力地盤對人家的谷主評頭論足，這小子是不想活了吧？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下。
一道一襲青黃相間長衫，右肩上紋著兩片黃楓葉的內門弟子長衫的。
鬍子拉碴的中年人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