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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坑連著坑

2026-08-26 09:44:14 作者: 洒家要吃肉

  陸橋山看了眼余則成,對於現在李涯來了,陸橋山要給自己拉一個攻守同盟,以增強自己的實力,就像馬奎在的時候那樣,只有這樣,他才能有實力去跟李涯競爭這個副站長的職務。陸橋山輕聲說道:

  「余主任,在保密局裡邊做老好人,是會吃虧的。我知道你心裏面有小九九,就是不說,這可不行啊!」

  余則成自然是知道陸橋山的意思,他是在逼著自己選邊站,余則成在心裡嗤之以鼻了一下,心說哪有這麼容易,不看到勝利的天平最後向哪一方傾斜,我又怎麼去給自己爭取利益最大化?

  余則成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開口對陸橋山說道:

  「老陸啊,我這心裡有小九九,不是沒有。可是你們都是中校啊,有面子,上面有人撐腰,我呢?小芝麻少校而已。原來還指望著戴老闆還能多看一眼,往上爬一爬,現在可好,老頭子駕鶴西遊了,我不把這小九九藏在心裡,你讓我怎麼辦?」

  不得不說,示敵以弱往往能夠讓人放下對你的戒備,哪怕是你沒有選邊站,陸橋山哈哈笑了笑,指了指余則成,然後說道:

  「你小子啊,太鬼,鬼心眼子實在是太多了,你說以前站長對你多看好啊,現在呢?全是李涯的戲,我就不信你心裡沒什麼想法。行了,不說了,我先走了。」

  看著陸橋山離開,余則成收起臉上的笑意一個高從沙發上竄了起來,來到了電話機房,朝著機要室撥打了一個電話,過了沒一會兒,電話被人接起:

  「機要室嗎?哦,秦科長,你馬上到會議室去一趟。你那頭怎麼那麼亂啊?人多手雜的,把保險柜鑰匙戴上,馬上過去!」

  余則成深知,文件一旦歸檔,在沒有上級授權的情況下,即便他是機要室的主任,也無法再從正常渠道獲知這條情報了,所以他要讓陸橋山跟著自己的節奏走。

  第一次去機要室存文件,是因為機要室在打藥,這次去,我直接把老秦給調走,保險柜的鑰匙都帶著,你要是想找人,就來會議室吧!

  陸橋山拿著文件來到了機要室,守門的特工把他讓了進去,他拿著文件來到了機要室的窗口,將文件遞了過去,然後開口吩咐道:

  「把文件存一號櫃。」

  「秦科長去會議室了,他帶著保險柜的鑰匙,我打不開啊,秦科長應該馬上就回來。」科員回道。

  像這種帶有「絕密」字樣的文件,機要室有專門的保險柜存儲,就是一號櫃,也就是所謂的甲級櫃,只有負責當值的頭目,掌握著保險柜的鑰匙,而且都有備桉,就連余則成這個機要室主任平時非正常程序下,都摸不著。

  陸橋山氣的牙疼,為了這份文件,他都跑了兩趟機要室了,腿兒都熘直了,這特麼不是在玩兒人嗎?一氣之下,他夾著這份絕密文件,追到了會議室。一到會議室,陸橋山愣住了,因為遠遠的,他就聽到余則成正在訓斥秦科長:

  「作為科長你為什麼不批評他呢?我們是穿便服,但我們是軍人哪,在機要室抽菸,這不是枉法嗎?」

  陸橋山進到會議室的時候,秦科長正畏畏縮縮的在那裡低頭認錯,畢竟官大一級壓死人,陸橋山看著秦科長是氣不打一處來,然而余則成在教訓自己的下屬,這是合規的,即便是陸橋山也沒法對其橫加指責,他只好把火撒在秦科長的身上,開口嚷嚷道:

  「你這腿跑得也太快了,為了存這份文件,我跑了兩趟機要室了!」

  秦科長今天也算是倒了大霉了,趕忙對著陸橋山點頭哈腰著說道:

  「對不起陸處長,回執我一會兒送到您辦公室去!」

  看到秦科長畢恭畢敬,陸橋山也不好多說什麼,他感受到會議室的氣氛有些凝重,反倒是對著余則成勸道:

  「老余,他是個老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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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陸橋山走了,余則成鬆了一口氣,絕密文件來到了會議室,那就好辦了。這時就見秦科長還在那裡委屈巴巴的解釋著:

  「余主任,我說過他,連煙都給他沒收了,可他就是不聽啊。」

  余則成沉著臉,抬頭看了看秦科長,然後發問:

  「他人在哪兒呢?」

  「樓上,來了批新槍,他正登記槍號呢。」

  「去把他給我叫過來!」余則成沒好氣的吩咐道。

  「是。」說罷秦科長夾著文件就要上樓叫人去。


  這時余則成沒好氣的將其攔下,開口說道:

  「帶著絕密文件到處亂跑,還有沒有點規矩了?先把文件放這兒吧!」

  秦科長今天被余則成用各種規章制度給卡的頭昏腦脹的,他趕忙將絕密文件放下了桌子上,像是一隻見了貓的老鼠一般,逃之夭夭。

  余則成在秦科長離開之後,快速的打開了檔桉袋,趕在秦科長去叫人回來之前,用速記法將文件上的內容記在了腦子裡……

  下了班之後,余則成開車回家,沒有直接進屋,而是按照上次同元書店夥計留下的地址,步行來到了這裡。他在附近兜了幾個圈子,直到確認沒人跟蹤自己,這才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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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確認了書店掌柜的是誰之後,余則成趁著四下無人,來到了掌柜的跟前,低聲問道:

  「掌柜的,有匯文版的《朱子家訓》嗎?」

  掌柜的頭不抬眼不睜的忙著手中的活計,嘴裡說道:

  「有啊,不過不是單刊的,是和《增廣賢文》合本的。」

  「民國版的還是清版的?」

  「都有,你要哪一版的?」

  暗號對上了,二人都鬆了口氣,余則成輕聲問道:

  「能讓我看一看嗎?」

  掌柜的警覺的打量了一眼周圍,然後對著余則成說道:

  「跟我來後屋。」

  書店的後屋是一間放置書籍的倉庫,進屋之後掌柜的關好了門,二人互做了自我介紹,余則成新的接頭人叫做羅安屏,給余則成讓了座之後,羅安屏開口說道:

  「聯絡站一直建不起來,我都急死了。」

  「我也是,秋掌柜怎麼樣了?」余則成問道。

  羅安屏的神情有些暗然,沉默了片刻後說道:

  「已經不能說話了,很遺憾。」

  其實在當時的年月,很多地情為了不讓自己在敵人的嚴刑拷打之下,露出口風,都會選擇這種方式,秋掌柜絕不是個例,《風箏》里潛伏在中統特務田湖身邊的「堅冰」,在暴露後,面對敵人的審訊,同樣採取了這種方法。沒經歷過當時的黑暗,是難以想像他們這群特情面對的東西的。

  短暫的寒暄過後,二人甚至是顧不得悲傷,因為余則成在這裡停留的時間過長,是肯定會引起別人的懷疑的。羅安屏開口問道:

  「時間緊迫,是你先說,還是我先說?」

  余則成強忍著心中的悲痛,平復了一下情緒,開口說道:

  「還是我先說吧,漢口協議現在已經是一張廢紙了,劉峙馬上就要對中原部隊動手,為還都南京獻禮,現在他們等待的就是天津這邊的戰略物資。南京密令,物資火速運往駐馬店和武漢,首先攻擊的最大可能就是鄂中的李威部。」

  說完余則成從中山裝的口袋摘下了一管鋼筆,遞給了羅安屏,情報已經被他寫在紙條上,藏進了鋼筆里。隨即余則成從公文包里又拿出了一管一模一樣的,重新別在了自己胸口的口袋上。

  羅安屏接過了鋼筆,對著余則成確認了之後,開口說道:

  「好,我馬上向上級匯報,你還有什麼情況嗎?」

  「沒有了,就這些,您有什麼指示?」余則成問道。

  羅安屏沉吟了片刻後,對著余則成說道:

  「是這樣,洛陽的我黨辦事處,出了一個叛徒,叫袁佩林。此人過去一直做組織工作,所以他的變節對我們黨的地下工作破壞很大,僅鄭州,洛陽,開封就有四十多名同志,被他出賣了。

  另外,這個人以前在北平的地下組織,也做過多年的地下工作,認識了很多人,敵人本來打算把他派回北平,一舉摧毀那裡的地下組織,可不知道怎麼著,走漏了消息,國黨知道了北平的地下組織正要除掉這個人,所以就把這個人秘密的轉移到了天津。」

  余則成聞言就是一愣,對著羅安屏問道:

  「天津?在保密局手裡嗎?」

  羅安屏神情嚴肅,有些不確認的說道:

  「這個還不太清楚,不過從南京截獲的電文來看,此人現在肯定在天津。」

  「所以,要在天津除掉他?」

  羅安屏點了點頭,然後對著余則成說道:


  「對,要不惜一切代價,絕不能讓他回北平,如果要是讓他回去了,後果不可想像啊。」

  余則成緊鎖著眉頭,思考了良久後,開口說道:

  「這個姓袁的,我怎麼一點消息都不知道啊?」

  余則成本身就在保密局天津站身居要職,機要室是個要害部門,可以說是消息最靈通的。再加上他平日裡就刻意的在注意各種小道消息,能瞞過他的事情可以說沒有多少,所以他才會如此的費解。羅安屏為他答疑解惑道:

  「這個人對我們的工作形式非常熟悉,甚至了解一些天津地下組織的情況,他肯定有他的自保方式,所以你沒聽說他的情況也很正常。」

  余則成思索了片刻,一時間也很頭疼,捋不清頭緒,他對羅掌柜說道:

  「現在最大的難處是,不知道這個人在誰的手裡啊,保密局,黨通局,警察局,憲兵司令部,這都有可能啊。」

  國黨的情報系統派系林立,各有各的算盤,如果是警察局和憲兵司令部倒是還好說,因為遇到這種情況,他們是肯定要跟保密局這邊做備桉的,因為沒人願意得罪這群活閻王。怕就怕這個人在黨通局,那到時候可就要坐蠟了,因為保密局和黨通局互相敵對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羅安屏也有些不好意思,聯絡線剛一建立,就接手了這樣一個棘手的任務,他抱歉的對著余則成笑了笑,然後說道:

  「我這也是剛來,具體的情況實在是兩眼一抹黑啊。」

  現在最主要的,就是弄清楚這個袁佩林到底在哪個情報部門的手裡,才能開始下一步行動計劃。余則成作為一名戰略特工,收集情報算是他的強項,沉思了片刻後,余則成對著羅掌柜問道:

  「這個姓袁的是怎麼落入敵人手裡的?」

  「他是去鄭州策反一名綏靖公署的軍官,是顧墨三的親戚,結果被捕了。」羅掌柜答道。

  余則成頓時感覺到很無語,顧墨三是常凱申的嫡系,是國黨資歷最老的那一批人,甚至比常凱申的資歷都老,是陸軍一級上將,策反他的親戚那還能有好?不過現在能夠確認,部隊的人將其逮捕,那他現在就應該在保密局的手裡。

  沉吟了片刻後,余則成對著羅掌柜問道:

  「我的任務呢?」

  「找到他,你只要找到他就行,執行由我來辦,你不用介入,這是他的個人資料!」

  ……………………………………

  同一時間,葉晨的辦公室里,李涯還是那副帶死不拉活的熊樣,懶散的坐在葉晨的對面。北平那邊把保護袁佩林的任務移交到天津站,葉晨作為站長,當然不會親力親為,而且他現在要給李涯疊各種負面Buff,讓上面,尤其是老毛,看到他的無能,所以袁佩林就是最好的黑鍋。

  鋤奸的事情自然是不用葉晨插手,他只要當好輔助,幫著余則成查遺補缺就好,這次潛伏世界的任務,可把葉晨給美壞了,時不時的陰陰人,沒什麼比這更爽的了。

  葉晨輕呷了一口茶水,然後對著李涯說道:

  「這個袁佩林我可就交給你了,要把他安置好了,等過了風頭,要把他活著交給北平站。」

  李涯最近一段時間,過的很不順,尤其是上次軍調駐地發生的那次襲擊,讓他在重慶那邊成了笑柄了,而且在天津站里,他也能感受到余則成對他的疏遠,畢竟李涯設局誘捕左藍的事情,時過境遷之下,早就不是什麼秘密了,是個人都知道這是余主任曾經的戀人,所以你還能指望人家給你好臉?

  至於陸橋山,那就更是不用提了,這特麼就是個老陰陽人,每次看到他都是皮笑肉不笑的,讓李涯膈應得緊,可是又沒什麼辦法,畢竟這是鄭耀全的老鄉。

  聽到葉晨交代給自己的任務,李涯哂笑了一聲,然後漫不經心的說道:

  「這個傢伙手上四十多條人命呢,地下黨瘋了一般的要弄死他,我可沒那麼大的能耐,可以保證這種人的安全。」

  葉晨深諳想要馬兒跑,就要給其餵草的道理,就算是趕驢,前面還得給它吊根胡蘿蔔呢,葉晨意味深長的笑了笑,然後說道:

  「據我所知,這個袁佩林可是認識不少天津的地下人士,這可是你挽回聲譽的最好機會。前陣子你誘捕左藍,丟了手藝不說,還讓人家給扣了那麼大的一屎盆子,上面對你不滿的聲音可是很多啊。

  其實我也不是找不到人,畢竟這種送上門的功勞,你不要有的是人搶著往上撲,鄭耀全的那個小老鄉一直在我面前急於表現呢。如果你不是我的學生,這種事你想要接手恐怕都沒戲。」


  葉晨的幾句話,給李涯堵的那叫一個面紅耳赤,最後他抓耳撓腮的尷尬笑了笑,然後說道:

  「別啊老師,我也沒說我不接著,你給我臉了,我還能給臉不要臉嗎?不過要想從這個袁佩林口中套取情報,得讓他先為咱們工作啊。」

  葉晨點了點頭,露出了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然後說道:

  「人在你的手裡,搓扁了揉圓了不都是你一句話的事兒嗎?這你要是都搞不定,那可太讓我失望了。」

  李涯思考了再三,決定還是接下這個任務,因為就像葉晨說的,他急需一個露臉的事兒來幫他挽回顏面。自從上次的失利之後,李涯能夠感覺得到,別說自己的上司了,就連行動隊的那些人,看自己的眼神,都變得有些古怪,仿佛在說她德不配位,這是李涯無法容忍的,長此以往,他在下屬面前連最起碼的威懾都沒有了。

  李涯沉默了許久,對著葉晨問道:

  「那我需要保護他多長時間?」

  葉晨看出李涯心動了,呵呵,只要你心動了那就好辦,放心的往前走吧,前面有著大坑在等著你呢。不過葉晨雖然心中暗喜,表面上還是在給李涯打著雞血:

  「只需要十天左右就可以,等北平那邊把危險給清理了,他就會殺回去,那將是血淋淋的回馬槍,到時候自然是少不了你的功勞。」

  葉晨所描繪的藍圖讓李涯有些沉迷,葉晨好歹也在職場混跡多年,干別的可能不是很精通,可是要論起畫大餅來,那他可是再熟悉不過了,畢竟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李涯抿了抿嘴唇,最後堅定的說道:

  「這個活兒我接了,他現在人在哪兒?」

  「薊縣,保安一旅旅部。」葉晨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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