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29章 九嶷玄宮的敗招

第29章 九嶷玄宮的敗招

2025-12-07 08:36:31 作者: 孤燈斬雪

  蘇妙音原本帶著些許戲謔的神情漸漸收斂,變得專注起來。她顯然知道「英烈遺孤」這四個字在神州大地上的分量。

  陳默繼續道,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至於後來的事……臨江城官倉緊閉,餓殍遍野,百萬災民嗷嗷待哺,易子而食之慘劇隨時可能發生。」

  「我那時年少氣盛,胸中一股意氣難平,看不過眼,便做了一件衝動魯莽之事,僥倖混入鎮海樓船,逼迫貪官開倉放糧,並順勢查抄了幾家為富不仁、囤積居奇的豪商富戶。事後,得了個『濁水蛟』的名頭。」

  「再後來,於赤口秘境中,為阻止淵蚺異族的陰謀,抱著那淵蚺祭司一同硬接了一記雷震子,僥倖未死,又得了個『鎮淵石』的諢號。這些,皆非我本意所求,不過是時勢使然,被推著前行罷了。」

  他看向蘇妙音,眼神坦然:「至於為何又用回陳默……」

  「一位天機師前輩點醒了我。墨塵雖好,終是化名。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便該用回本名陳默。」

  蘇妙音聽著,臉上的平靜終於維持不住,她的眼睛越睜越大,手中的茶杯不知何時已放下,纖白的手指微微掩住了因驚訝而張開的唇。

  「你……等等!」她幾乎是失聲打斷,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光芒,

  「臨江城『濁水蛟』之事,按當時的時間算,那時你……年不過十二?武不過淬體?你、你竟然……」

  她上下重新打量著陳默,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少年,眼神中充滿了震撼與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百萬災民因你而活……天哪……你當時……」

  她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化作一聲長長的、帶著無比感慨的嘆息,「……真是太不容易了。」

  

  她頓了頓,又輕輕搖頭,似是苦笑,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的意味:「也沒想到,我離開赤口之後這麼短時間,你竟又闖出來一個『鎮淵石』的稱號。」

  這少年的經歷,簡直可以寫進傳奇話本了。

  稍稍平復了一下心緒,蘇妙音似乎想用慣常的毒舌來掩飾剛才的失態,她斜睨著陳默,語氣帶著調侃:

  「那麼,尊敬的『濁水蛟』兼『鎮淵石』大人,你有了這樣兩層身份,天下宗門幾乎大可任你挑選!」

  「便是崑崙虛、蓬萊仙宗這等巨擘,恐怕都會搶著要你,甚至為你開出常人難以想像的條件。」

  「你又何必還要萬里迢迢跑來這郢都,像個尋常武者般,非要往九嶷玄宮那一處擠?」她問這話時,語氣儘量放得平淡,但指尖卻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

  陳默聞言,神色坦然道:「點醒我的那位天機師前輩特意叮囑,要我忘卻『濁水蛟』、『鎮淵石』這些名頭,只當自己是個最尋常不過的少年,用這雙眼去看,用這雙耳去聽,然後自己去選擇未來的路。」

  「而且我並非專程為九嶷玄宮而來。只是聽說想了解各大宗門招考的消息,得來郢都這種大地方才方便,所以先來了這裡。」

  「到了之後,才偶然聽說九嶷玄宮即將在此大招弟子。」

  蘇妙音眸中極快地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欣喜,但立刻被她掩飾過去,語氣也輕快了些許:

  「原來如此。天機師的指點玄奧莫測,我們尋常人確實很難完全理解其深意。」

  她順勢勸道,語氣顯得更為真誠:「以你的身份和事跡,確實不必非執著於九嶷玄宮一處。」

  她斟酌著用詞,「而且……我雖身處這僻靜院落,也偶爾聽聞,他們此次大張旗鼓來郢都招人。」

  「似乎……並非單純為了選拔人才,背後與王室有些齟齬,存了些別的心思。如今郢都局勢微妙,你需得多加小心才是。」

  陳默聽了,卻不以為然地笑了笑:「多謝蘇大夫提醒。」

  「其實在我看來,這九嶷玄宮堂堂頂級大宗,心思不用在探索天道、培養弟子、對抗異族這類正道上,反而糾結於兒女情長般的打壓報復。」

  「採取的報復措施又如此愚蠢,看來其決策者早就已經陶醉在九嶷玄宮過去的榮耀中,失去了正常的分析判斷能力,離真正的沒落恐怕也不遠了。」

  他這話說得頗為大膽,完全是基於自己的直觀判斷。

  「哦?何以見得?」蘇妙音似乎被他的話引起了興趣,身體微微前傾,追問道。她沒想到陳默會如此評價。


  「很簡單啊,」陳默分析道,思路清晰,「它玄宮再強,招它的天才,王室的郢都衛招它的衛士,兩邊招的人根本就不是同一類!」

  「九嶷玄宮招的是什麼?是追求個人武道極致、嚮往宗門資源、夢想長生逍遙的江湖天才苗子。」

  「而郢都衛招的是什麼?是尋求安穩前程、想要報效家國、或者想在軍伍體系中建功立業的武者。」

  「這兩撥人,目標追求完全不同,本來重疊的就不多!」

  「真正頂尖的、一心向武的天才,你王室不開出逆天條件本來就搶不過宗門。」

  「而大多數求穩、求官、求一份體面前程的武者,你宗門那套清苦寂寞、追求天道的路子,他們也受不了。」

  「所以啊,它玄宮招它的,你郢都衛招你的,本質上衝突不大,完全可以各取所需。」

  「九嶷玄宮非要跑來郢都王室的眼皮子底下擺擂台,除了能噁心一下人,顯示自己霸道之外,實際能搶到多少真正適合它、它也看得上眼的人才?」

  「效果恐怕相當有限,反而顯得自家氣量狹小,徒惹笑話。」

  「而且,它這麼一搞,它站得住理嗎?本來是弟子婚姻的小事,硬要弄成宗派和楚國之間的大事,耗費資源不說,說不定還會影響到郢都其他宗派,原本有理也變成沒理了。」

  蘇妙音聽得美眸微睜,陳默這番清晰透徹、角度刁鑽的分析,顯然給了她一個全新的思考角度,是她從未想過的。她原本鬱結的某種心緒,似乎也因此鬆動了一些。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