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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飛鳥盡良弓藏

2026-09-28 05:12:33 作者: 誰家郎

  萬柳別院的小廚房裡,簡北很是用心的做了一桌子家常菜。

  其中有一道熗拌大白菜絲,用熱油激發出調料的香味潑在上面,瞬間香味撲鼻。

  「這是佐酒下飯的小冷盤。」簡北解釋著遞給高震。

  高震親眼看著正道菜的製作過程,你以為他是來偷師學藝的?

  否,是防止下毒。

  武德對入口的東西極為講究,必須是他信得過的人在旁邊監督,確認過沒事了他才會動筷子。

  葉玉菡對高震這個死白胖子很是反感,她只是知道這傢伙是老爹背後大金主的貼身家奴。

  每次老爹生病,那個身份高貴的金主就會上門。

  還不是怕老爹病了沒法給他掙錢了嗎?

  簡北有點納悶,葉玉菡怎麼貌似對她老爹的身邊人沒有好臉色呢?

  不過隨即簡北就釋然了,豪門之家狗屁倒灶的事情多,小妮子這個態度就很說明問題了。

  在簡北看來,葉玉菡從小就失去母親的疼愛,想必父愛也不多。

  要不然也不會從小就送回老家養著,封建社會都一個德行,重男輕女。

  就不說別的了,他們家也一樣,透過家人對小妮子簡淑的態度也可見一斑。

  還有,從高震對葉玉菡冷漠的態度來說,也不難看出葉大財主對女兒的態度了。

  簡北心裡開始有點心疼小妮子葉玉菡了。

  「你們不疼,老子來疼,你們不愛,老子來愛。」

  ......

  飯菜做好了,一式兩份。

  葉玉菡和葉家兄弟陪著簡北用餐,另外一份交給了高震。

  葉玉菡有點失望,老爹明明讓自己把簡北叫來吃飯,可是人家來了他卻不露面。

  大哥說老爹在陪著那貴人金主用餐,就不來見面了。

  好吧,不來就不來。真來了的話,臭小彘還放不開了呢。

  葉玉堂三十歲出頭的年紀,看上去文質彬彬的書生氣很濃。

  來之前小妮子說了,只要葉家老大對自己滿意,葉家老爹就不會說什麼。

  為此,葉玉菡不惜重金購買松煙墨。

  

  很顯然,葉玉堂收了松煙墨,看樣子是滿意的。

  餐桌上頻頻給簡北敬酒、夾菜。

  簡北跟葉玉堂也是相談甚歡,看著笑呵呵文雅的大舅哥,不知怎麼的總是感覺葉家老大眉宇間有一絲陰鷙氣息。

  好吧,或許是錯覺,簡北並未多想。

  而葉家老二葉玉郎則顯得豪爽多了,簡北喝的醉醺醺全是他的功勞。

  餐桌上頻頻拉著簡北拼酒,兩大壇花雕幾乎全在他們兩人肚子裡了。

  簡北為了討好二舅哥也是拼了,拿出自己全部的酒量應對。

  就在他們其樂融融的同時,武德也是歡快的一批。

  高震和葉無病兩個人伺候著他用餐。

  武德可以發誓,這頓飯是他有生以來吃的最開心的一次。

  「陛下這是鯽魚湯,竹郡主曾經給您做過。老奴嘗了一下,比竹郡主做的都好呢。」高震盛了湯放在武德面前,不住的誇讚。

  武德端起來嘗了一口,頓時眼前一亮:「嗯,果真是鮮美,葉小狗你也坐下來來嘗嘗。」

  葉無病躬身笑道:「陛下面前哪裡有老奴坐的份兒?」

  「無妨,今日沒有外人,朕好久沒有像今日這般開心的用膳了。」

  葉無病這才千恩萬謝的坐下用餐,高震趕緊盛了一碗魚湯放在葉無病面前,「葉掌事請用!」

  高震跟葉無病都是武德潛邸的奴才,他們也是相識幾十年的老夥計了。

  「多謝高公公!」

  兩人相視會意一笑。

  武德隨即又道:「高震也坐下來陪朕用膳吧!」

  說到這裡,武德很是感慨:「咱們主僕三人有多久沒有像今日這般其樂融融的用餐了?」

  高震剛坐下,趕緊又復起身,「回陛下,四十年零三個月又十天。


  那個時候陛下還在潛邸,老奴和葉掌事剛調到您身邊聽用。」

  葉無病心中暗自吃驚,幾十年前的事情自己都不記得了,他卻還能記得如此清楚,甚至都能精確到天數,這份能力恐怕全天下也無人能及了吧?

  高震說著眼睛裡閃現著淚花,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當年的情景跟今日何其之像?都是您發話讓老奴陪您用膳。

  陛下待老奴情比海深恩比天高,老奴就是萬死也難報答陛下之隆恩。」

  葉無病也趕緊起身跪在塵埃里叩頭。

  武德眼睛裡閃過一抹溫情,隨即點頭道:「都平身吧,坐下說話,今日沒外人,也不用拘束著。」

  兩人落座之後,武德看著葉無病道:「這些年倒是苦了你了,為朕的大計不辭勞苦到處奔波。

  眨眼間,你也從葉小狗變成葉老狗了。」

  說到這裡,武德嘆了口氣,「你是個有福氣的,女兒溫婉賢淑,兩個兒子也都不錯將來足以堪當大任。」

  葉無病心中猛然一顫,隨即一股寒意湧上心頭。

  武德的話可不是嘮家常嘆人生,言外之意說的很明白了,先說自己老了,然後又誇讚自家兒子堪當大任。

  如果再不明白武德的意思,葉無病也不用混了。

  終究還是逃不過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的命運。

  也莫怪帝王無情,畢竟皇帝要的是能辦事的人,年紀大了就要懂進退知榮辱。

  不過好在是武德允諾自己的兒子接管秘諜司。

  好吧,葉無病此時趕緊笑著說道:「多謝陛下關愛,老奴確實老了,昨日裡看著下面送上來的密報竟然睡著了。」

  說著,葉無病起身來在武德面前跪了下去:「老奴想向陛下討個恩典!」

  武德上前扶起葉無病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這老狗,說什麼討恩典,有需要朕幫你做的儘管說來,咱們主僕之間就不要那麼生分了。」

  「老奴老了,很多事情都已力不從心,老奴想請陛下一道旨意,就讓我那兩個不成器的奴才代替老奴繼續向陛下效力。」

  武德滿意的點點頭:「朕准了,不過你可不能當甩手掌柜,具體跑腿的事情讓你那兩個小子做,你在後面敲敲邊鼓掌掌舵還是可以。」

  說到這裡,武德拉著葉無病的手坐了下來,「這頓飯不錯,朕吃的很滿意。」

  ......

  武德走了,志得意滿的走了。

  葉大財主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幸虧是老夥計高震向自己暗示,否則若是沒能及時領會到武德的意思,等待自己的結果是什麼?他不敢往下想了。

  秘諜司這個機構有多厲害別人不知道,而作為締造者的葉無病豈能不知?

  這麼一個緊要部門,武德肯定是要親自掌握在手裡的,怎麼可能會放心的交給一個外人?

  哪怕自己是跟了他幾十年的奴才也不行。

  葉無病不是不知道武德往秘諜司里摻沙子,那個時候秘諜司還尚未成熟武德就不放心自己,現在的秘諜司兵強馬壯羽翼豐滿,他就更不可能放心自己了。

  現在把秘諜司交出去了,武德也就放心了。

  說實話,秘諜司里武德安插的人光是他知道的就有十幾個,不知道的估計更多。

  隨著自己這個締造者退出,秘諜司這個組織就徹底成了武德手裡最鋒利的刀了。

  別看武德讓兒子接管秘諜司,也沒讓自己徹底退出,但是他知道秘諜司葉家的時代已經徹底一去不復返了。

  而且他也明白武德之所以還把他留在秘諜司掛名,其實就是想讓自己留在他的眼皮子下面方便監管而已。

  這就是帝王心術!~

  葉無病病了,這次是真病了,躺在床上一瞬間像是蒼老了十歲。

  此時醉的不省人事的簡北已經被狗兒送回漪梅園。

  而葉家三兄妹這個時候圍在老爹床前,「爹,您怎麼了嘛!早上的時候還好好的呢。」葉玉菡擦著眼角的淚水擔心的樣子,看的葉大財主心裡酸酸的。

  他伸出胖手撫摸在葉玉菡頭上,「丫頭,爹老了不中用了,人常說人老不以筋骨為能。

  不過好在是,家裡的事情有你兩個哥哥照管,爹交給他們也是放心的。」

  說到這裡,葉無病意味深長的看了兩個兒子一眼。

  葉玉堂、葉玉郎兩兄弟瞬間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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