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水師搞的動靜太大了,直接當著眾多通行船隻的面來了一次「實戰演習」。
當然這是水師官兵對外宣稱的說辭,畢竟這次動作實在是太大了。
首先是前面快船貼船跳幫作戰,那動作叫一個嫻熟至極。
再就是後面水師戰船的八牛弩都上弦了,乖乖隆地咚,這要是發射出去那艘『靶船』當即就得解體。
最後就是模擬演練抓捕行動,兩艘船靠接在一起,然後搭上舢板直接把人五花大綁押到戰船上。
不得不說水師演練真叫一個逼真。
被抓的人裡面居然還有女人,尤其是那個穿著華麗的女人赤著腳披頭散髮的跑到船尾呼救,簡直就是神來之筆。
很多過往商船上的人議論紛紛,「嘿,今天真是開了眼界了。
活生生見了一次江南水師官兵的演練,那作戰動作叫一個漂亮。
尤其是跳幫作戰時,那個帶頭的小旗官,蹭的一下就跳上靶船,落地的時候雙腳穩如泰山。」
「就是呢,不愧是江南水師的精銳悍卒,厲害呢!」
這些人的關注點顯然在江南水師官軍的作戰素質上面,不過也有關注點另類的。
那就是這些人的關注點在高大小姐的身上。
「老子敢打賭披頭散髮赤著腳的那個小娘們,肯定是水師官兵從青樓裡面找來的粉頭。
風吹起那女人頭髮的時候,老子可是看得真切,小娘子長得粉嫩嫩嬌滴滴,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
話說江南水師的弟兄們還真是鬼點子多,這就叫演練享受兩不誤啊!
說實話,那小娘子我看了之後都有點心動,尤其是她那白嫩嫩的小腳丫,看的老子心裡直痒痒。
回頭老子到了京城鐵定得去一趟萬花樓,專挑腳丫子小巧玲瓏且白白嫩嫩的粉頭耍一耍。」
另一個人隨即接話道:「有一點你沒注意到吧,那女人裹緊身上狐裘的時候老子目測了一眼,最起碼得有這麼大。」
那人說著兩手比劃了一下,不過顯然這貨說的有點誇張,高大小姐再怎麼豐滿也不至於臉盆那麼大吧?
真要那麼大,那不成奶牛怪了嗎?
好吧,一場風波就這麼被化解,航道上又恢復了正常。
這一次熊壯直接帶了兩名江南水師兵卒護衛在簡北身邊。
船老大幾次想過來跟簡北套近乎,可是看到兩個水師軍卒殺氣騰騰的守護在艙室門前,這貨愣是沒敢靠近。
簡淑此刻躺在哥哥腿上,身上蓋著哥哥的羊絨袍子睡的香著呢。
熊壯坐在火爐邊,拿著烤熱的蔥油餅蘸著醬豆吃的狼吞虎咽。
這傢伙也是餓壞了,他們船上準備的有乾糧是一種混合了青豆的粗糧餅子,跟咬一口滿嘴噴香的蔥油餅還是沒法子比的。
門外的兩個軍卒已經吃過,現在剩下的蔥油餅都是這貨的了。
簡北把剩下的蔥油餅都拿出來烤熱給他吃,熊壯心裡感動的都要哭了。
簡北和簡淑吃的也是蔥油餅,也就是說他現在吃的是簡公子兄妹的口糧。
盛情難卻,人家小簡公子親手給他烤熱乎讓他吃,又怎麼能夠拒絕?
人心都是相互的,簡北的形象在熊壯這些底層軍漢心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平易近人,心懷善念。
熊壯他們一直守護著簡北的官船出了江南道水域五十里方返回。
臨走的時候,簡北把母親給自己準備的土特產又分給熊壯他們一些,感動的熊壯差點沒忍住哭一鼻子。
他們心中直呼:「簡公子高義!」
熊壯他們迴轉之後,接下來的行程也是一帆風順。
一路無話,這一日便來到盛京碼頭。
簡北一踏上岸,就看到葉玉菡那輛奢華的馬車停在岸邊。
車把式狗兒那健壯的身影出現在視野里,這貨從馬車上一躍而下跑到簡北身邊嘿嘿一笑:「簡公子,我家小姐讓我天天來碼頭接你,今天終於等到你了。」
「狗兒哥哥!」簡淑的身影閃現出來。
狗兒憨憨的笑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淑丫頭!」
「菡姐姐還好嗎?」簡淑跟狗兒很熟,之前簡淑可是沒少去葉家大院找葉大小姐。
「好著呢,昨天還念叨你,說你跟簡公子一起來,她讓人把你的房間都收拾好了。還說等空下來要帶你去見識一下京師的天王廟,那裡的香火可旺盛呢。」
簡淑不禁歡喜起來,關於天王廟的事情還是很多年前她跟葉大小姐閒聊的時候提及的。
當時的情況是葉大小姐跟簡淑一起去青山鎮的文殊菩薩廟上香。
路上的時候簡淑把文殊菩薩廟吹的天花亂墜,結果葉大小姐到地方一看就是個占地不足一畝,破破爛爛的廟宇,就連文殊菩薩的金身都斑駁不堪。
在葉大小姐看來,這就是一個破爛的不能再破爛的地方了,可是在簡淑看來這已經是鼎鼎牛逼的地方了。
每年的三月份,這裡的香火旺盛,很多善男信女都來這裡燒香還願。
為此,這裡就形成了一個集市。
簡淑來這裡根本就不是什麼燒香還願,她是奔著集市來的,誠然,很多人也都是跟簡淑一樣的目的。
畢竟窮鄉僻壤之地,難得有這麼熱鬧的機會,出來湊湊熱鬧見識一下世面。
後來回去之後,葉大小姐就給簡淑說京師天王廟的情況。
當時把小丫頭簡淑都聽呆了,不禁感慨:「兩丈高的金身天王像?
天吶,這得是什麼樣的廟能盛得下這麼高大的天王像?」
葉玉菡答應簡淑,有機會了一定帶簡淑去看看天王像。
簡淑是真沒想到多年前的一句話,菡姐姐還記得。
好吧,很感動呀!
兄妹二人上了馬車,車把式狗兒幫著把簡北的行李提上車,然後躍上馬車甩開鞭子向著城裡駛去。
這一幕落在船老大的眼睛裡,不由得看的愣了:「這小子穿的普普通通,官職也是不入流,京中五品官員多如狗,三品、四品滿地走。
一個從六品的小小翰林院官員實在是不足掛齒。可是他居然能乘坐的起這麼豪華的馬車,實在是匪夷所思。」
「老大,你說這小子是什麼來頭?居然有這麼豪華的馬車接他。」豁子也是一臉懵。
「你問我,我問誰?等晚上老子做夢問了土地爺再告訴你好了。」
豁子討了個沒趣,「老大,乾巴老廖讓咱們把東西送到天王廟,可是你知道天王廟在哪裡嗎?」
船老大眼珠子一瞪,抬手就一個爆栗子打在豁子的腦袋上:「鼻子底下就是路,你他娘的就不會問,白長了一張嘴,除了知道吃還能幹什麼?」
此刻的船老大眼神犀利面帶威嚴之色,哪裡還是那個渾身瑟瑟發抖謹小慎微的人?
豁子嘿嘿一笑:「老大,別看咱的嘴豁,可是啃起娘們來也厲害著呢!」
船老大氣笑了:「你他娘的也就這點出息了。不過這件事辦妥當之後,哥帶你去萬花樓逛一逛,那裡的娘們聽說嬌嫩欲滴保證是你沒啃過的。」
豁子激動了,「哥,真的嗎?」
「那是自然,哥什麼時候忽悠過你,只要你好好跟著哥干,年底哥就給你娶個嫂子回去。」
「那太好了!哥,我鐵定跟著你干到底。」豁子高興的眉飛色舞,嘴都要咧到耳根去了。這下子顯得嘴唇上的豁子更大了。
船老大瞥了一眼消失在遠處的馬車背影,嘴角泛起一抹微笑:「這個叫簡北的小子你們都要記牢他的長相,以後遇到一定要好生相待,咱們之所以能一路暢通無阻的把東西運進京城全靠他的面子。
真是沒想到這小子竟然是江南水師提督的侄子,就看江南水師官兵對他的緊張程度,要是能相與好了這小子,咱們的船隻免檢,那可就發大財了。」
「哥,我記住了,連他妹子我都記住了。」豁子隨即接話道。
船老大上去就是一腳:「你他娘的能不能學點好,別滿腦子都是女人。
咱們幹的是殺頭的買賣,要知道火藥是朝廷禁止售賣的。
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招致殺身之禍,你他娘的滿腦袋娘們,要是壞了老子的大事兒,別說你爹跟我爹是舊交,就是親兄弟我也照樣宰了你。」
船老大名叫周青,江湖道上也是有一號的人物。這傢伙掌握了火藥的配製方法,常年做火藥生意。
火藥就是一硝二磺三木炭配置出來的黑火藥,這在後世很普遍,可是在這個時代卻是朝廷專營,管控極為嚴格的物品。
說起來周青這貨的老爹早年間在朝廷專營的火藥司任過職,後來因為操作不當火藥爆炸,整個人都炸成了爛泥。
可是他老爹卻把火藥方子留下來了,這貨就是靠著倒賣火藥賺錢。
好吧,說白了周青這貨就是這個時代的民間小軍火商。這一次他接了一個江湖道上朋友的單子,三千斤黑火藥就藏在簡北兄妹的那間艙室。
這也是那間艙室沒有配備火盆的根本原因。
實則船上的火盆有的是,可那裡面藏著火藥,無論如何是不能見火的。
否則一旦發生爆炸,全完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