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雪竹自從來到京師帝都進了慈寧宮之後,唯一認識的人就是三皇子李恆銘。
三皇子李恆銘在皇太后面前很受寵,這源於他幼年時候在太后身邊長大。
李恆銘小時候聰慧異常,尤其是小嘴很甜,很會討人歡心。
皇太后雖然對幾個孫子都很疼愛,但是要說發自內心喜歡的還是三皇子李恆銘。
李恆銘成年開府建牙之後,皇太后更是下了懿旨准許其每日進宮請安。
可不要以為所有皇子都有進慈寧宮請安的權利,即便是太子殿下想要進慈寧宮請安,都要事先通報得到皇太后准允之後才可以進來。
而三皇子李恆銘則是無需通報,可以直接進慈寧宮請安。
嘉王妃把三皇子搬出來,吳雪竹自然不好再推辭,索性便收了下來。不過她心中卻已經在想著怎麼回禮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侍女急匆匆的走了進來:「啟稟王妃,邱先生把賞菊詩會的詩文傳過來了。大家都等著您到客廳主持大局呢!」
嘉王妃接待吳雪竹是在內室,兩個人自然要先說一陣子體己話,畢竟按照三皇子的吩咐今日吳雪竹才是最重要的貴客。
嘉王妃把那麼多豪門世家的女眷晾在後堂客廳很久了,雖然她主要的目標是吳雪竹,但是也不能一直對前來參會的豪門世家女眷不管不顧。
要知道能夠進到後堂的女眷都是三皇子的嫡系家屬,照顧好她們,也是嘉王妃的任務之一。
吳雪竹和嘉王妃韓氏聯袂來到客廳,此時一眾女客趕緊過來參見。
客套寒暄之後,大家分賓主落座。
詠菊詩文不可能送來原件,都是手抄複製版的。
嘉王妃拿起放在上面的一份,瞄了一眼署名:「喲,這份詩文是恩科榜眼王炯所作。
聽說他可是琅琊王氏的嫡系子弟,長的眉清目秀,可是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呢。」
嘉王妃一邊說著,一邊用眼角餘光掃了一眼吳雪竹。
只見吳雪竹面上古井無波,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
「好吧,三皇子殿下說這妮子眼光奇高,沒想到連琅琊王氏的嫡系子弟都看不上眼。」
想到這裡,嘉王妃心中暗自鬱悶不已,「琅琊王氏子弟,恩科榜眼,兩榜進士的青年才俊都入不了這妮子的眼,恐怕她的婚事不好操持啊!」
王炯身為寒林三傑之一,素有才子之名。
吳雪竹看不上眼,不代表所有人都看不上眼。
今天來的女眷里也不缺乏崇拜王炯才學的花痴女,「寒林三傑王公子的詩作想來應是極好的,他的每一首詩我都會背。」
她的話音未落,隨之就有人不甘示弱的接話道:「我也都會背,另外我覺得王公子的才學在寒林三傑里當屬第一,他的詩才也當屬第一。
這天下文人墨客的詩文,除了韓七公之外,就屬王公子了。」
吳雪竹對她們的言論不屑一顧,她自幼飽讀詩書,對詩詞文章也是信手拈來。
來到京城之後,更是在慈寧宮的書閣里看了大量的詩詞文集,自然也有王炯的。
王炯的詩太過妖艷,多是一些風花雪月傷春悲秋的文字,她覺得還是韓七公前陣子在瓊林宴上送給新科進士的那本邊塞詩集為上佳之作。
她總是覺得如今大梁的文人矯揉造作,無病呻吟。
她側目看了一下王炯的詠菊詩:西風昨夜過園林,剪碎黃花滿地金。不用詩人夸顏色,只留清氣在乾坤。
「嗯,還尚可,跟他之前寫的那些艷麗的文字有所不同,最後一句凸顯其高潔氣質,也算是一篇佳作。不過總覺得還是缺了點什麼。」
吳雪竹內心裡給王炯的詩作評價是尚可。
不過,此詩作傳到那兩個花痴女手中的時候,她們看了之後整個人都陶醉了,看樣子如果王炯此刻在這裡的話,她們投懷送抱的心思都有了。
吳雪竹隨手拿起另外一份詩文,一叢淺淡一叢綺,金甲連城身上披。不共牡丹爭艷色,春寒料峭獨自奇。
「這份詩作倒是也還不錯!」吳雪竹看了一下落款:林謙。
這個叫林謙的才子之作跟王炯的詩作不相上下,甚至仔細揣摩意境的話,比王大公子要略勝一籌。
嘉王妃一直在觀察著吳雪竹的面部表情,當她看到吳雪竹對這份詩文產生興趣的時候,趕緊湊過來看了一下。
然後嘉王妃道:「詩倒是好詩,就是人不出名,好像沒聽說過這個叫林謙的才子。」
其他女眷也是兩眼一抹黑,誠然她們都不曾關注林謙這個名字。
好吧,說白了這些世家豪門的女眷就跟後世那些追星族一樣。
她們只是追逐出身高貴而且有名氣的才子,對於林謙這樣寒門出身的草根階層她們壓根就不會放在心上。
很顯然,嘉王妃也是這樣的心思。只不過是她看吳雪竹關注這篇詩文,所以才多說了兩句。
否則,換一個人這麼關注的話,她壓根就不會理會。
吳雪竹倒是沒想那麼多,她只是就事論事只談詩文不論出身和名氣。
吳雪竹冰雪聰明,她見眾人興趣寥寥便已然了解。索性她也不想掃了大家的興。
畢竟她們這些女眷只是「附庸男人的風雅」而已,詩作好壞優劣跟她們沒有半文錢的關係。
詩文品評由專門的裁判官負責,孰優孰劣稍後自有分曉。
吳雪竹放下林謙的詩文,隨手又拿起一張詩文。
她只是匆匆地一瞥,瞬間面露驚喜之色,整個人都變得激動起來,她心中暗自驚喜異常:「竟然是他。」
嘉王妃韓氏正跟身邊一個女眷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可是她的眼角餘光始終放在吳雪竹身上。
可以說吳雪竹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咦?這小妮子什麼情況,究竟看到什麼奇妙詩文竟然引得她如此激動?」
帶著疑問,嘉王妃韓氏趕緊湊過來定睛觀看吳雪竹手中的詩文。
只是一眼,便看到這篇詩文的落款:青陽簡北。
「簡北?竟然是他!?」嘉王妃的心裡沒來由的砰砰一陣劇烈跳動,她不禁想起三皇子說上次在翰林院的時候,就是簡北憑藉一篇獻禮詩狠狠地碾壓太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