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抬頭不等於讓你直視,按照宮廷禮儀,簡北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看上去抬頭挺胸,但是視線卻是看著自己。
他若是敢直眉愣眼的盯著聖母皇太后看,若是較真起來那就是大不敬之罪。
這就是皇家的規矩,不怕死的可以試試,估計侍衛第一時間拔刀劈了你也是白劈,這可不是鬧著玩的。簡北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
太后盯著簡北上一眼下一眼左一眼右一眼看個沒完,看的簡北心裡直發毛。
「這個世界的大人物都是什麼毛病?前有寒林大儒邱錦林熾熱的目光,現在又有皇太后。小爺臉上又沒花,至於看起來沒完嗎?」
太后心中暗自說道:「這小子天庭飽滿地閣方圓是個有福之相,模樣說起來倒也英俊,然而配竹丫頭還是差點意思。
究其原因還是出身太過寒微,若是高門大姓就好了。」
說起來太后睡眠不好是多年的老毛病了,她放著宮廷御醫不用,偏偏讓簡北過來,目的就是想看看簡北到底是何模樣。
一個讓吳雪竹都心動的男子,她若是不見一次把把關還是放心不下的。
然而看了簡北之後,她有些失望。
她有點想不通,吳雪竹這樣出身高貴的天之驕女怎麼就看上這個有點呆裡呆氣的寒門小子了呢?
那麼多世家大族優秀的公子哥,隨便拎出來一個也能撇簡北十萬八千里。
簡北眉眼間帶著一絲憨厚木訥之相,這與太后沒見簡北之前的想像差的太遠了。
老太后在心裡直接宣判了簡北的「死刑」,「哀家的竹丫頭怎麼能嫁給這樣一個看起來呆頭呆腦的小子?」
然而,武德的想法跟老娘則相反。
武德對簡北十分滿意,吳雪竹上次在翰林院看到簡北的時候,眼睛裡的光都在閃爍。
身為過來人,他豈會不知吳雪竹對簡北有意思?
拋開其他因素來說以吳雪竹的身份,嫁給世家子弟無疑是很好的。
要知道世家子弟從小接受的都是精英教育,想必婚後相敬如賓舉案齊眉白首偕老是不成問題的。
但是奈何吳雪竹的身份敏感,一旦吳家跟其他世家聯姻,武德平衡了幾十年的朝堂勢力就會加入新變數。
結果會是什麼樣,武德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崛起一個脫離武德掌控的朝堂勢力,武德絕對不會讓其發生。
也因此武德暗中一直在關注著慈寧宮,也關注著吳雪竹。
反正武德心中只有一條原則:無論如何吳雪竹不能嫁給世家子弟。
母子二人各懷心事。一時間屋裡的空氣似乎有些凝滯,安靜的掉根針都能聽得見。
高震不愧是內府總管太監,眼力見那是槓槓滴。
「小簡大人,還愣著幹什麼,趕緊給太后診脈啊!」
一句話打破寧靜,皇太后微微一笑:「簡北是吧,還真是看不出來,年紀輕輕的不僅書讀的好,竟也精通醫術。
竹丫頭來伺候哀家診脈。」
吳雪竹聞言激動的手都有些發抖,她起身來在太后身邊雙手捧著太后的手臂放在旁邊的案几上,「請簡掌庫診脈!」
簡北愣了一下,這聲音似曾相識,可是一時間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
不過這個時候可不是發愣的時候,他趕緊拿出一個脈枕放在太后手腕下,然後四指彎曲搭上太后手腕的寸關尺。
簡北很是吃驚,武德老娘的皮膚保養地很好啊。
摸起來柔柔的滑滑的,這哪裡是一個八十歲老婦人的皮膚?
說句誇張的話,單從肌膚上來看,說她是五十歲都可以。
總體來說太后的肌膚雖說略顯鬆弛,但是一點兒都沒有蒼老之態。
很多上了歲數的老人,老年斑橫生肌膚鬆弛的只有一張皮,但是武德老娘這肌膚觸感很好很有彈性。
雖然不知道武德老娘用什麼法子保養的肌膚,但是不得不說老太婆駐顏有術啊!
她的宮廷駐顏秘方若是流傳後世,估計那些有錢有勢的貴婦人都能搶破頭。
簡北想起自己的祖母,也就六十多歲,可是已經蒼老的不像樣子了,跟八十歲的聖母皇太后根本就沒法比。
順便說一句關於失眠,古人醫者認為人體的正常睡眠依賴於陽氣入於陰。
白天陽氣在外,人則清醒;夜晚陽氣入於陰,人則安眠。如果這個過程被打擾,就會導致失眠。
舉個例子來說,過於興奮或者焦慮,導致陽氣過於亢奮,無法收斂於陰就會失眠。
而太后失眠的原因,簡北透過診脈已經有了眉目,那就是:肝氣不疏,鬱結久了化為火,火性上炎,擾亂心神。
說白了就是想的事情多,情緒鬱悶,以至於肝氣鬱結所致。
簡北也是鬱悶了,武德傾一國之力奉養皇太后,按說聖母皇太后是這個世界上身份最高貴幸福指數最高的女人了,可是她為什麼還要煩心呢?
如果是放在後世的話,用西藥可以強制讓她安眠,但是這個世界可沒有特效藥。
太后的失眠是自己的心結所致,說白了,就是心病。
她自己要是想不通,不摒棄煩心事,儘量讓自己開心起來,那肝氣就會一直鬱結,在此情形下哪怕是神仙來了恐怕也不好使。
這就是所謂的心病還要心藥來醫,單純靠吃藥行針根本就沒卵用。也怪不得幾十年了,御醫都沒能把她失眠治好。
簡北甚至都不用看,都能猜到御醫給太后開的藥方,無外乎安神疏氣。可是太后自己想不開高興不起來,吃什麼藥都沒用。
如果自己給太后開同樣的方子,可以確保自己順利過關,因為那麼多御醫開的方子在前,自己只不過是中規中矩而已。
可是那樣的話,太后失眠的毛病還是存在。
到底如何讓太后開心起來呢?這關乎能否治好太后失眠,容不得馬虎啊!
簡北擰眉思索的一幕落入武德眼裡,說實話武德內心有些焦慮不安。
這就好比是在醫院裡,一個老中醫正給一個病人診脈,忽然間眉頭擰了起來而且神情肅穆。
殊不知,這可是很嚇人的喔。
武德急切地問道:「簡青陽,太后的病情如何,可有應對之策?」
誠然,武德別看對簡北的醫術還是很有信心,但是事關他老娘的病情,也容不得他不擔憂。
說到武德對簡北醫術的信任,就不得不提一嘴,那麼多御醫都沒能控制武德的寒哮之症,而簡北一出手就得到有效控制,這就是武德信任簡北的根源所在。
此時的簡北倏地眼珠一轉,心中已然有了應對之策,「不就是不開心嗎?讓老太婆開心不就完了嗎?」
想到這裡,簡北神情舒展微笑著道:「啟稟聖上,太后的病無大礙,臣有一方可療之。」
武德心裡長出一口氣,「這小子果然不負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