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活命,就按我說的做!」
江白大聲吩咐起來,
「第一,找地方,把這個紅薯煮熟,切成最小的塊,熬成湯,每人先喝一小口,吊住命!
趙鐵柱,你帶人負責,誰敢多搶,直接打斷手!」
「是!」
趙鐵柱大聲應道。
他接過陶罐和紅薯,迅速去找能生火的地方。
「第二!」
江白繼續下令,
「還能動的女人和孩子,去收集所有能用的柴火!
老爺們,跟我來,我們需要找一個更安全、靠近水源的地方!」
對食物的欲望,讓這群瀕死之人爆發出了最後的力氣。
很快,村落里升起了炊煙。
「嗚嗚嗚……」
當第一口滾燙的、帶著甜味的紅薯湯下肚。
有些人都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沒有等多久。
江白帶著趙鐵柱和幾個稍微強壯點的男人,在村落周邊勘察。
憑藉迅捷技能帶來的速度和敏銳感知。
江白很快在村落後方約三里處,發現了一個符合他要求的地方。
那是一個被群山環抱的隱秘山谷。
入口狹窄,僅容兩三人並行,易守難攻。
谷內面積不小,地勢相對平坦。
更重要的是,他發現了一條幾乎乾涸。
但仍能從石縫間看到有細微滲水。
這意味著地下很可能有水源。
只要向下挖掘,很有希望找到水。
「就是這裡了!」
江白站在谷口觀察著。
這裡雖然不如現實中的條件好。
但已經是周邊地區最適合種植的地方了。
當天晚上,
所有村民都分到了一口救命的紅薯湯。
雖然遠未吃飽,但肚子裡有了食,眼中就有了光。
一切都是好的開始,不是嗎?
江白將所有人召集到谷口,進行了第一次訓話。
只見他站在一塊大石上。
「鄉親們!」
江白的聲音在山谷間迴蕩,
「這裡,就是我們目前新的家園!
在這裡,沒有官兵欺壓,沒有流寇劫掠!」
下面的人群騷動了一下。
眼神中充滿了懷疑和一絲嚮往。
「我知道你們不信!」
江白話鋒一轉,從懷中取出了一個小布包。
只見他小心翼翼地將其打開,露出了裡面幾顆形態各異的種子。
飽滿金黃的玉米粒。
帶著芽眼的土豆塊。
還有細小的紅薯莖段。
「看看這是什麼!」
江白右手高高舉起,「這是海外仙種,畝產千斤!
只要種下去,幾個月後,我們就能收穫吃不完的糧食,再也不用餓肚子!」
「畝產千斤?」
「仙種?」
人群徹底沸騰了,他們世代耕種,從未聽說過如此神物。
若在平時,他們定以為這是妖言惑眾。
但江白憑空變出糧食,由不得他們不信!
「但是!」
「種子有限,土地需要開墾,水源需要挖掘!
在收穫之前,我們依然會挨餓。
依然會面臨危險!
要想活下去,要想將來人人吃飽穿暖,從現在起,所有人必須聽我號令!
男人負責建寨、守衛、開荒!
女人負責後勤、尋找一切可食之物!
孩子老人,也要做力所能及之事!
偷奸耍滑者,驅逐!
背叛寨子者,殺無赦!」
江白恩威並施,制定規則。
「哦,對了!自我介紹下,我叫江白!」
在飢餓和生存的本能驅動下。
這群原本麻木等死的流民,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新生力量。
他們此刻看著江白,如同看著唯一的救世主。
「我們聽恩公的!」
「對!聽恩公的!」
趙鐵柱第一個振臂高呼,其他人也紛紛跟著喊了起來。
江白看著眼前這群初步被凝聚起來的人。
他知道自己已經成功邁出了一步。
可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
他需要儘快取得官方或者地方殘餘勢力的認可。
這樣才能爭取到更多的發展時間和空間。
接下來的幾天。
江白將人手分成三撥。
一撥由趙鐵柱帶著,用僅有的幾把破鋤頭和削尖的木棍,在山谷向陽的坡地開荒。
另一撥老弱婦孺,由幾個還算硬朗的婦人領著,在山谷內外搜尋一切能入口的東西。
最後一撥,
則是江白親自挑選的十幾個相對精壯的男人。
包括趙鐵柱在內,每天進行最簡單的隊列操練。
「站直了!別跟沒骨頭似的!」
江白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按照兌換來的現代操典,訓練他們站隊,看齊,聽口令行進。
起初,這群散漫慣了的農戶和流民極其不適,動作歪歪扭扭,眼神茫然。
但江白毫不手軟,動作不到位便厲聲呵斥,稍有反抗或懈怠,當天口糧立減。
在食物的鞭策和江白個人武力威懾下。
這些人漸漸有了點模樣。
至少能排成不算整齊的兩排。
江白清楚,這點訓練在真正的戰陣面前不堪一擊。
但他要的不是戰鬥力,而是最基本的紀律和服從。
同時,他讓趙鐵柱帶人砍伐樹木,削尖一頭,做成簡陋的拒馬,堵在那狹窄的谷口。
只留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寨子裡僅有的武器,是趙鐵柱那把鏽柴刀。
還有幾根削尖的粗木棍。
以及上次官兵流寇混戰後。
江白帶人從屍體上搜羅來的兩把豁了口腰刀和一桿鬆動的長槍。
條件很艱苦!
這天下午,江白正指揮人在谷內挖掘蓄水坑,希望能匯集那石縫滲水。
負責在外圍一棵枯樹上放哨的半大孩子,連滾帶爬地衝進谷里。
「江爺!來了,壞人來了!他們騎著馬,還拿著刀!」
一時間,谷內瞬間大亂。
婦孺驚恐地往山谷深處躲藏。
男人們則下意識地抓起手邊的武器。
江白心頭一凜,知道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慌什麼!」
他低喝一聲,聲音不大,卻壓住了騷動,
「按我之前說的,各就各位,趙鐵柱!」
「在!」
趙鐵柱握緊了武器,喉嚨有些發乾。
「帶你的人,守住谷口拒馬後面!
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後退,更不許冒頭!」
「是!」
江白自己則提了一把腰刀,身形一閃,掠到谷口一側的岩石後。
他透過石縫向外望去。
來的大約有二十餘人。
個個衣衫襤褸,但比村民強得多,而且還面露兇悍之色。
其中有幾人騎著五六匹瘦馬。
其餘步行,手裡拿的都是明晃晃的刀槍,甚至還有兩把弓。
看打扮,正是之前來過的那股流寇。
為首是一個獨眼龍,勒住馬。
他看著谷口那新設的簡陋拒馬,以及後面嚴陣以待的十來個青壯。
獨眼裡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嗤笑:
「喲呵?這窮鬼窩還紮起籬笆了?
裡面的刁民聽著,爺爺們是過天星麾下好漢!
識相的,把糧食女人都交出來,不然就拿下你這破寨子,雞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