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萬萬不可啊!」
周延儒噗通一下跪倒,相當之熟練,「陛下,侯爵之位,非世襲軍功不授!
江白乃一鄉野書生,前些日陛下已經封其伯爵了,算是給他的天大賞賜。
若再賜侯爵之位,恐朝堂上下諸公不服啊!
此乃有違綱常,請陛下三思啊!
其二,都督同知乃是從一品武將官職。
江白從未參與過科舉,更沒有參加過武舉。
他就連地方上的武官、縣令都未做過。
貿然任命恐會適得其反啊,陛下!
其三,陛下讓其總理數府兵事,此乃總督、巡撫之權。
此例一開,地方上其他總督、巡撫會如何想?
他們經營多年的努力,還不如一個毛都沒有長齊的小子嗎?」
周延儒身為首輔,在崇禎給江白封平鄉伯爵的時候。
這老小子就安排親信前往了新生寨暗中調查。
他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人,能把崇禎迷成如今這般。
不打聽不知道。
一查才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這一下,周延儒不淡定了。
最近幾個月,內閣收到了地方官府送來的信件。
其中有不少是關於突然冒出來的奇怪勢力。
之所以說奇怪,是因為這些人的做法和以往農民軍不同。
他們很多紀律嚴謹,行軍口號也很特別。
打仗方式也和李自成、張獻忠他們不同。
開始,周延儒並沒有太放在心上。
直到江白的異軍突然崛起,這下,周延儒不淡定了。
「請陛下三思!」
隨著周延儒把裡面的利害關係拋出來後,眾多文官紛紛跪倒。
「三思?」
崇禎冷笑,積壓已久的怨氣終於爆發,
「朕考慮的還不夠多嗎?遼東要防,陝西、山西、河南等地農民軍也要防,地方上災情,朕也要盯著。
如今,有一個能替朕解決問題的人,你們卻要讓朕三思?
是想著如何將他逼反,好遂了你們的心意是吧?」
「不要議了!朕意已決!再有妄議者,以欺君罪論處!」
崇禎儼然是動了殺心。
若是誰再和他唱反調,他不介意殺幾個玩玩。
天子一怒,血濺五步!
聖旨擬的很快。
當江白再次收到聖旨時候。
王大年、孫鐵柱等人都很激動。
這樣,他們就不用再躲躲藏藏了。
而且還能堂而皇之地去接管周邊州府。
江白嘴角挑起,把玩著手中剛剛獲得的一枚大印。
「崇禎啊,崇禎,這份大禮,我先收下了!」
「你放心,大明雖說已經腐爛的不堪入目了。
但天下還是漢人的天下。
只要不落在大清的手中,一切都還來得及。
只不過,待我收拾了舊山河,滅了大清,兵臨京師之時。
到時候,也希望你像如今這般視我為知己,hhh......」
約莫等了一會後。
江白轉身,對江字營各部下令:
「傳令各部,進駐分管的各府州縣,整頓防務,肅清匪患,安置流民,推行新政!」
其實,崇禎能不知道周延儒說的有些道理嗎?
他又不是傻子。
相反,他更是一個很有政治頭腦的人。
只可惜,他疑心病很重。
崇禎之所以,一而再地不斷提拔江白。
他是有苦衷的。
崇禎十五年(1642年秋)。
他已經陷入了無人可用的絕境。
尤其是缺乏能統籌全局,獨當一面的帥才和可以絕對信任的武將。
到1642年秋,明朝最能打、最具威望的頂級統帥幾乎已經損失殆盡。
洪承疇,松錦大戰中,他率領的明朝最後的核心機動兵團,八位總兵,13萬精銳,在1642年春已然崩潰。
1642年秋,洪承疇本人正被圍困在松山城中。
沒錯!
洪承疇被圍了,消息傳不出去。
京師那邊以為他已經被殺了。
只不過,現在還在等確切的消息。
有的人已經開始給這哥們布置靈堂了。
次年1643年春,松山城破,洪承疇被俘。
他哪裡是被俘啊!
他是投了大清,沒辦法啊!
城內沒有吃的了,炮彈早已打完了,火槍彈藥也沒有了。
除了城牆的優勢,他這邊已經沒任何優勢了。
援兵?
抱歉,朝廷也想知道援兵在哪裡!
不過,離的近的就江白的江字營了。
可現在朝廷上下對這新冒出來的農民軍還有些牴觸。
崇禎不到危急關頭,是不會同意江白去執行這個任務的。
換句話說。
讓江白打這些流寇還行。
若讓他去和清兵碰。
萬一人家不干,拍拍屁股跑到南方去發展了。
你能拿人家如何呢?
洪承疇的失敗投誠,意味著大明失去了最後一位,有能力指揮大規模兵團作戰的統帥。
在他之前,曹文詔,盧象升都相繼戰死了。
哦,對了差點把孫傳庭這哥們給忘記了。
他在崇禎十一年時候還打敗過李自成,幾乎將他的農民軍剿滅。
可惜和楊嗣昌意見相左。
竟於崇禎十二年被下了大獄,直至崇禎十五年初,因無人可用才被釋放出獄。
但此時,他的威望和實力已經大不如前了。
不然的話,李自成也不會這麼快打到京師。
有人會說,不是還有左良玉嗎?
還有吳三桂啊!
左良玉初期確實還不錯,有兩把刷子。
特別是其箭術很厲害,左右開弓,箭無虛發。
妥妥的射手ADC。
只可惜,後期這哥們,多次不聽朝廷調遣,養寇自重。
朝廷對他已無實際控制力,只能一味姑息安撫。
那不是還有吳三桂嗎?
說起吳三桂,就得提他舅舅祖大壽。
自從袁崇煥被崇禎殺了後。
祖大壽就已經對朝廷失去了信任。
不是信心,是信任。
他已經不太信崇禎了。
因為他是袁崇煥的手下,對袁崇煥很忠心,很崇拜。
祖大壽這哥們多次假意投降大清,讓努爾哈赤很苦惱。
不過,最終,他還是真心投了大清。
吳三桂接過了舅舅手中的接力棒,開始了鎮守遼東。
如今,遼東的關寧鐵騎大部分兵力都掌握在吳三桂的手中。
可其舅舅投了大清。
朝廷還會對他信任嗎?
若非無將可用,替換下吳三桂也不無可能。
如今崇禎的處境,帥才死的死,投的投。
悍將擁兵自重,國庫空空如也,君臣信譽全無。
此時,江白的橫空出世,對崇禎而言,不亞於一根救命稻草。
他就像是自己長出來的兵力。
還不用朝廷發錢,發糧。
崇禎一度以為是洪武大帝在天上憐憫大明,特命一天將轉世,來大明末年輔佐於他。
對於一個快要渴死的人。
哪怕看到的水源可能有毒。
他也會毫不猶豫地喝下去。
崇禎對江白的重用,正是這種絕望心態下的孤注一擲。
他並非不知道其中的風險。
而是在他看來,眼前的危機和朝臣的無能,比一個可能的威脅要可怕得多。
這就是崇禎為何力排眾議非要給江白封侯加官的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