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胡衛東的計策(二)
楊淮山沒想到這小子竟然還有這種見識,正色道:「東子,有眼力,這種情況還看這麼准。你手上還有什麼東西?」
「大家都說我老子給我留下很多好東西,我他媽的把家都差不多拆了,也沒找到,靠。」
「那你還有什麼啊?有黃金、有珠寶嗎?」
「黃金我得自己留著,但是我還有一間房子。」
楊淮山搖頭道:「你的房子我可不敢要,你跑了,豈不是天天有人來找。」
「不是這處!」胡衛東平靜的說道,「這處是我爸單位分的,我們一走,肯定被收回去。
我說的是我爸留下的老宅,在豆角胡同,獨門獨院,地契在我這兒。你給個價,拿了地契就是你的!」
楊淮山心中一動,豆角胡同的老宅——這倒是個意外之喜。他面上卻故作猶豫:「現在這形勢——而且我手頭也沒那麼多現錢。」
「便宜,絕對便宜,我只要5000塊。」
看到楊淮山猶豫,胡衛東又勸道:「這房子正常至少能賣一萬多,裡面有七八間房,還有院子。」
楊淮山道:「你他媽今天必須走,不走就死定了,今天拿不到錢,你還有沒有命拿錢?」
「那你說多少?」
「3000,我只有這麼多了。」
「行,3000就3000。」
靠,給多了。
楊淮山讓胡衛東在這裡等他,騎著車回到了雨兒胡同,看到自己剛才一把抓了有1000
多,又取了2000多回來。
胡衛東看到他,著急的道:「怎麼這麼晚,都快天亮了。」
楊淮山看看時間,「切,還沒有到十二點呢,你的地契和鑰匙呢?」
「在家。快,出發。」胡衛東坐上了摩托車的后座。
楊淮山不再多說,重新發動摩托,載著胡衛東朝他家的方向駛去。
到了胡衛東家院子外,兩人剛下車,就聽到裡面隱約傳來女人的哭泣聲和男人的咒罵。
胡衛東眉頭一皺,猛地推開虛掩的院門。眼前的景象讓楊淮山瞳孔一縮:
只見一個滿臉橫肉、敞著懷的漢子正提著褲子從裡屋罵罵咧咧地出來,看到胡衛東,非但不慌,反而呸了一口:「胡衛東,你他媽還知道回來?你欠我大哥的錢到底什麼時候還?我大哥讓我來再給你提個醒!」說完,大搖大擺地走了。
胡衛東似乎對這一幕習以為常,只是煩躁地揮揮手,然後衝進裡屋。
楊淮山躲在陰影里,並沒有跟那個大漢照面,但是通過大開的門,楊淮山可以看見裡屋的情況。
裡屋炕上,一個年輕女子蜷縮在角落,身上只蓋著一床凌亂的薄被,裸露在外的肩膀和手臂上帶著青紫的掐痕。
她頭髮散亂,臉上淚痕未乾,眼神空洞而絕望。即使在這種狼狽的情形下,依然能看出她姣好的面容和窈窕的身段。
「哭什麼哭,沒用的東西。」胡衛東吼道,「趕緊起來收拾東西,咱們得走了。」
「走,去哪裡?」床上的女子無力的問道。
「老子點了地下賭場,錢不用還了,你走不走,你不走,我就自己走。」
床上的女子掙扎的說道:「我跟你走。」
胡衛東不知從哪裡拿出一個盒子,從裡面拿出一張紙,叫道:「山子,進來。」
楊淮山站在門口,說道:「等嫂子穿好衣服的。」
「山子,你真講究。」胡衛東走出門口,順手帶上裡屋的門。
「東子,那些人是誰?」
胡衛東罕見的尷尬的笑了一下:「是欠了一筆高利貸的,老子說了句還不起錢,就用老婆頂,他奶奶的,這些人隔三差五的就來一次,要不是看這個娘們長得還行,老子早不要他了。」
聽到這麼無恥的話,楊淮山都無語了,數出3000塊錢,換了一張地契和幾把鑰匙。
媽的,這要是被騙了,可就被人笑話死了,只能賭一把了。那間房只要比傻柱那間房大,就不虧。
胡衛東拿著錢,臉上露出貪婪又急切的神色,轉身沖屋裡喊:「蘇晚晴,你他媽磨蹭什麼呢。快點兒。」
蘇晚晴?是那個姑娘嗎?
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女子已經穿好了衣服,頭髮勉強挽起,雖然臉色蒼白,眼眶紅腫。
但那張清秀溫婉的臉龐,就是楊淮山印象中的蘇晚晴。沒想到————竟然嫁給了胡衛東o
蘇晚晴走出來,正好看到楊淮山,也是愣了一下,兩人目光交流了一下,確認認出了彼此。
胡衛東完全沒注意到兩人之間的眼神交流,他轉身進屋,又對蘇晚晴道:「你也快點收拾。」
「你,你」
蘇晚晴無奈的說道:「為了救我爸媽,我只能同意嫁給他了。」
接著,又露出自嘲的笑容,「他們出去的時候,還嫌我丟人,不肯帶我走。」
「東子這小子惡性難改,你別跟他走了。」
蘇晚晴低聲道:「他有一大筆錢,我一定要拿到。」
「深圳黃家村黃曉玲,我在那裡有熟人,萬一去了南方,去那裡找我。」說著又拿出剩下的五六百塊和一把匕首遞給她。
「拿著,防身。」
蘇晚晴沒有矯情,馬上貼身收好,也開始轉身收拾東西,嘴裡還說道:「山子,那老宅你買的不虧。地契上名字本來就不是他胡家的,是他爹當年強占的,但手續齊全,你拿著地契和手續,填上名字就能去過戶。」
楊淮山盯著裡面的胡衛東的動靜,嗯了一聲。
蘇晚晴繼續道:「他老爸沒死之前肯定在老房藏了東西,這些年,胡衛東和我差不多把那邊挖地三尺了,也沒發現,你試著再找找。
他不記得了,胡慶奎在死之前,只有我在跟前,他說了好幾句老宅,還說什麼——灶膛暖和。反正我沒找到,就看你的本事了。」
就在這時,胡衛東提著一個大箱子從裡屋出來,不耐煩地催促:「磨蹭什麼,快走,再晚真走不了了。」
蘇晚晴立刻閉嘴,也拎起自己箱子,跟在後面走,又對楊淮山使了個讓他放心的眼神。
胡衛東拉著蘇晚晴,頭也不回地匆匆消失在夜色深處。在他們屋裡走了幾圈,可謂家徒四壁,連家具都被賣了個精光。
深夜再開摩托車亂跑實在扎眼,把門關好後,推著車躲在了一條死胡同里,決定等到天明的時候,先去了一趟食品廠,看能不能見到春明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