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無盡加護
神選者與聖武士的誓言不容置疑。
烏達拉吉與菲利普相繼立下誓言後，無人再檢查他們是否攜帶了武器之外的魔法物品。
烏達僅穿著一件單薄的亞麻長衫與長褲，瘦小的身軀在衣物下更顯脆弱。
而同樣裝束的菲利普，卻渾身散發著爆炸性的力量，裸露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冰藍色的光暈，外罩一層淡金色的光輪。
一位有幸旁觀的婦人不由自主地捂住雙眼，發出一聲「啊」的驚叫。她幾乎一生未離開過維傑港，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傳說中遍布荒野的地精。儘管她不止一次聽說地精身材矮小，與半身人、侏儒相仿，但在她想像中，那該是青面獠牙的小怪物。
可眼前這地精不知怎得，可愛中多了幾分帥氣。只是與領主老爺站在一起，就像脆弱的雞蛋遇到山巒。
那麼渺小，那麼脆弱！
看上去不比三四歲的孩童結實，似乎輕輕一碰，就會蛋碎人亡。
大人物的冷笑聲在四周響起。
繫著圍裙的婦人趕緊閉上嘴，生怕打擾了他們的興致，也避免繼續招來嘲笑。
「你們不必非要殺死對方。若一方認輸，或明顯失去反抗能力，便須停止決鬥，明白嗎？」聖費藍臨時擔任裁判，見兩人點頭，才繼續說明：「決鬥必須在場地內進行，離開場地即視為失敗。不過————圈定範圍內的天空、地下和異次元，皆屬於場地範圍。」
烏達撇撇嘴，沒有任何意見，轉頭望向不遠處被衛兵嚴密看守的奇美拉。
聖費藍看穿他的心思，立刻警告：「戰鬥中可召喚幫手、坐騎或寵物，但場外生物比如那隻三頭怪獸—不得入場。」
「行了行了，不就是專門限制俺嘛，知道了！」烏達翻了個白眼，不願再聽這討厭的牧師囉嗦，免得他再施法設限。
在對方地盤上尋求真正的公平，本就是痴心妄想。
即便對手是一位尋求正義的聖武士————可聖武士又不傻。只要不違背誓言，他也會接受援助，也不會拒絕有利的規則。
速戰速決才是上策。烏達主意已定，再次催促開戰，生怕那群牧師再給菲利普·維傑添幾層加護。眼下菲利普身上的兩層光環，已讓他看不透。
好在場地夠大，直徑百尺，足夠他拉開距離，風箏死那個老聖武士。場地外至少有二十位聖武士在維持秩序，足夠保證不會發生其他么蛾子。
不是完全公平，但勉強也能說得過去。
優勢仍在俺！烏達信心未減。
菲利普·維傑回頭望了孫子萊昂一眼，又向三位弟子點頭，邁著沉重的步伐踏入場中。
他每踏一步，手中長劍便生出一重變化。
先是劍身燃起幽藍火焰，繼而劍體震顫發出「嗡嗡」蜂鳴，隨後劍刃覆上一層漆黑，待他踏入圈內時，一縷金光已纏繞劍身。
烏達看得眼皮直跳，至少能認出那劍已附上火焰、雷鳴、黯蝕與光耀四種傷害。
這還叫聖武士？
這還讓別人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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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咽了口唾沫，眉頭緊鎖，前所未有地謹慎起來。
觀眾席上驚呼連連。
「熾焰斬！」
「雷鳴斬！」
「激憤斬！」
「神恩術！」
「不愧是千年貴族，這————這底蘊。我曾以為奧利弗·阿克萊特大人是國內最強大的聖武士，如今看來，菲利普·維傑大人才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不是或許」，年輕人，是一定」！」
「那地精真是踢到鐵板了，我已等不及看他跪地求饒。區區地精，剛才還學人扯虎皮，逼我們聽他嗶嗶，呸————」
「戰神在上，維傑家族竟掌握如此多神術！大主教閣下，我能在戰神神殿學到這麼多嗎？」一名聖武士侍從眼中熾熱，低聲問道。
「專注你的誓言與戰鬥，騎士！」戰神大主教面不改色地低斥，又欲蓋彌彰地轉移話題，「他的閃耀斬」還沒用呢。專注觀戰，或許你能有所領悟。」
烏達不受議論干擾，心中盤算著。那四道聖武士專屬神術他都有所耳聞，全是一環法術，卻從未有人像眼前這位一般，一口氣全數施放。
「老頭，你的一環法術位全用光了吧！」烏達輕蔑大叫，試圖分散對手注意。
然而菲利普的視線始終凝於劍尖，身體緊繃如蓄勢待發的獵豹。
隨著一聲低喝，他周身又漾開一道綠色光環。
「還有完沒完！再不開始，俺不打了！」烏達狠狠瞪向裁判，恨不得將那傢伙滿頭的火焰給揪下來。
這混蛋絕對是故意拖延，好讓菲利普有時間疊加增益。
本就不怎麼公平的比試，越發不公平了！
聖費藍望向菲利普，後者的雙臂與雙腿又纏繞上一層金色神力一正是聖武士的「絕倫健將」，能以神力強化運動能力。
或許是覺得過分了，又或是菲利普終於再無增益可施，聖費藍終於揮手示意：「決鬥————開始！」
話音剛落，菲利普已如離弦之箭疾射而出，身披七彩霞光撲殺而來。
烏達拔腿繞場疾走，同時指尖輕彈。冰藍射線裹挾寒意，直射菲利普。
萬萬沒料到，高速衝鋒中的對方竟側身一斜，如靈猴般足尖點地劃出一道圓弧，驚險避開冰凍射線，速度不減地繼續衝來。
太快了，根本避無可避。
劍尖裹著疾風刺到面前，烏達縮頭撲地，血斧反向倒鉤，意圖憑藉蠻力將菲利普拽倒。
然而菲利普刺空的長劍插入大理石地面，磚石寸寸龜裂。
那柄流光溢彩的長劍如釘般穩住他前沖之勢，慣性令他身形飛旋而起。烏達的血斧雖鉤住聖武士的腿，自己反被帶得凌空旋轉。
在力量的較量上，他竟輸給了一個人類！
烏達眼中寫滿難以置信。
下一秒，聖武士落地，竟一腳將他狠狠踩在地上。
剎那間，烏達只覺骨頭欲裂，刺骨寒氣自對方腳底透體而來。他完全掙脫不得。
此時此刻，他終於明白對方剛才喝下的是什麼————
冰霜巨人之力藥劑！
「結束了，地精。」在四起的喝彩聲中，聖武士的長劍徑直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