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偉剛難得查房,醫護們也不敢大意,紛紛跟在後面跟著,聽候差遣。
除了陸離之外,還有江勤和另外兩個醫生,四人一行聲勢浩大。
一般來說,大醫院的科主任並不會天天查房,這些大佬一周能來看個一次就算盡職盡責了。
除非遇到重大問題或者疑難雜症,否則很難看得到人。
至於平時查房都是由下級醫生負責,要麼是江勤,要麼是另外的副主任醫生。
只不過陸離加入進來後,江勤則被解放出來,跟馮偉剛一樣,偶爾也能偷懶一次了。
此刻,馮偉剛在前,江勤和陸離在後,一行人朝急診科病房走去。
今天的住院病人並不多,除了幾個比較嚴重的,其他大多屬於輕傷急診,只需要稍微觀察一下就可以出院那種。
江勤推開一號病房的門,馮偉剛二話不說走了進去。
由於一號病房前幾天死了人,眾人都覺得晦氣,住進來的患者聽說後也都紛紛搬了出去。
畢竟這種事寧可信其有,萬一那老爺子不肯走呢,那不是找晦氣麼?
眼下只留下一位老太太在住院,她的病床正是上一次那老頭的。
不過老太太也是老革命出身,被武裝到牙齒的唯物主義戰士,從來不信這些個神神鬼鬼。
要是眾人不說還好,聽到眾人這麼說老太太反倒是不走了。
用她自己的話說,她就要住在這一間,親眼看看能不能出現什麼怪事。
但是此時此刻,老太太見馮偉剛等人來了也沒搭理,而是自顧自整理手裡的單據。
這些都是辦理出院手續時醫院列印的各類單據,其中包括了老太太在急診這幾天的所有收費項目。
老太太越看越好奇,整個眉頭皺得高高。
眼見穿著白大褂的馮偉剛走進來,她當即拿起單據,一項一項質問起來,
「醫生,這個收的是什麼錢?」
馮偉剛微微一愣,頓時哭笑不得。
自己好不容易查一次房,想要履行一下作為科主任的責任,沒想到上來就遇到這個?
不過儘管老太太有些不解風情,馮偉剛還是耐著性子對老太太解釋起來,
「阿姨,這是手術一次性耗材啊。」
對於馮偉剛來說,這種問題明顯太弱智了一些,但是自己又不得不回答。
想到這裡他都有些後悔這麼早過來查房了,多睡一會不好麼?
本以為自己的解釋還算標準,老太太應該滿意才是,可是下一秒,老太太還是緊咬不放繼續追問,
「什麼耗材,比如呢?」
「比如手套。」
老太太狐疑地看了馮偉剛一眼,這眼神充滿了懷疑,就像是當年看壞人一樣。
老太太很不理解:「33塊錢一副,什麼手套這麼貴??我平時買都十塊錢八雙!你們醫院吃了不少錢吧?」
馮偉剛深吸一口氣,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繼續解釋道,
「阿姨,這些手套都是無菌的,而且材質比較特殊,跟一般的手套不一樣。」
馮偉剛儘量用老太太聽得懂的話來解釋,希望她人家大人有大量........
畢竟一般的病人,沒幾把刷子還真問不出這種問題。
老太太又狐疑地看了馮偉剛一眼,那種不信任的眼神,越發覺得眼前這傢伙不是什麼好人。
「那我問問,這手套就是做手術時候戴的?」
「對對對!我們醫生做手術就戴這種手套!」
馮偉剛急忙回應,老太太問了半天,總算問到點子上了。
「那是你戴還是我戴?」
馮偉剛點點頭:「當然是我戴。」
「你戴手套,還是要收我的錢?」
馮偉剛:「.........」
老太太一番話下來,直接給馮偉剛乾懵逼了。
還別說,老太太步步為營,字句斟酌,邏輯上完全沒問題。
就連江勤江師兄都忍不住側過腦袋,陰嗖嗖地笑了起來。
老太太看似無理,仔細一想還真有那麼幾分道理。
後面的小護士又是一陣嘰嘰喳喳,樂得不行。
「這老太太以前幹什麼的,好厲害。」
「是啊,這兩天都沒人敢跟她一個病房,本來這裡有人住的,都被她給氣走了。」
「我跟馮主任還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他被人干啞火了,瞧,現在還沒回過神來呢。」
「這老太太也真不懂事,馮主任好不容易來查一次房,上來就給人家一個下馬威,以後馮主任還怎麼敢來?」
「第一次見這麼較真兒的老太太,連手術手套都算得這麼仔細,我們這麼大醫院,難不成還真坑了她不成?」
「算了吧,這些耗材的費用都是市裡面統一規定的,哪個醫院都一樣啊,不信她可以去查。」
「哎,我要是主任我也無語,不過此時此刻我更加想笑,馮主任可真不容易啊。」
「老太太都要出院了,還是別添堵了,都讓一步少說兩句吧~」
聞言馮偉剛也無話可說,只是說了幾句多多保重之類的話就離開了。
這樣的老太太,馮偉剛真惹不起,還是趁早躲開的好。
很快眾人推開二號病房的大門,這間病房住了兩個病人。
第一個病人不是別人,正是前兩天從大俄飛回來做手術的大叔。
由於大叔的化驗結果還沒出來,因此這兩天就在急診科觀察,等到結果出來後再轉到消化科那邊去。
見到馮偉剛來了,大叔連忙招呼道,
「馮主任好!」
大叔這兩天在急診科得到了醫護們的悉心照顧,期間還見過馮偉剛一面,自然知道眼前這位就是急診科的頭頭。
馮偉剛得知大叔的事後,還特地交待多照顧一下,他太不容易了。
「大哥早上好,這兩天感覺怎麼樣?」
大叔稍微活動了一下身體,除了一丁點疼痛已經沒有任何感覺。
儘管之前腹腔嚴重感染,但是在醫護們連續用藥之後,情況已經改善了很多。
雖然現在不能吃不能喝,但總比之前胃穿孔的時候好太多。
聞言大叔又是一笑道,
「老實說我感覺自己已經好了,是不是可以出院了?」
一想到每天好幾百的費用,儘管最後有醫保可以報銷,但是達叔還是有些捨不得。
錢可以用來給兒女當學費當零花錢,也能給老婆買點衣服,實在不行孝敬老人也行。
至於自己這點傷,不用治自己也會好。
更何況自己現在已經沒事了,剩下的回去自己慢慢調養也是一樣的。
不過馮偉卻搖搖頭道,
「不急,你恐怕還要在醫院呆一段時間,一來是傷口需要癒合,二來是感染還沒完全消除。」
隨即馮偉剛又對大叔的妻子和兒女道,
「他應該沒什麼事了,今天化驗結果出來後你們就轉去消化科,那裡會有人安排。」
大姐聞言滿臉感動,隨即掏出一筐雞蛋給馮偉剛塞了過去。
馮偉剛微微一愣,連忙拒絕:「大姐這要不得,真要不得!」
大姐看著眼前的醫護們笑著道,
「這一次要是沒有你們,我們家大強人就沒了。」
「俺知道你們不能收紅包,俺也給不起紅包,俺不知道該怎麼謝你們,所以一筐雞蛋應該沒事吧?」
「俺這幾天看你們天天都加夜班,半夜都還跑來跑去,多辛苦,吃個雞蛋補補去。」
聽到大姐的話馮偉剛也是笑了,急診科醫生辛苦眾所周知,尤其是夜班的醫護們。
但是這麼多年來,還是第一次有人觀察到這個細節,還送來一筐煮雞蛋?
不止是馮偉剛,其他的醫護們也頗為感動,有些小護士眼眶都濕潤了。
現在外面的人都覺得醫護們一個月能掙幾萬幾十萬一樣,上個夜班辛苦點完全不算事,甚至還有更過分的,直接把護士當飯店服務生使喚。
一個態度不好就立即打電話投訴,甚至還揚言叫大堂經理,不,醫院領導出來問話。
有時候醫護們懶得搭理,直接把楊師傅推出去應付一下完事。
面對病人和家屬們的瘋狂投訴,楊師傅一般只抽菸不說話。
可以說像大姐這樣的病人,醫護們也很多年沒遇到了。
馮偉剛大笑一聲:「哈哈!既然大姐這麼說,那我就收下了!小的們!抬我辦公室去!」
緊接著眾人來到另一張病床,這一床住著一個小傢伙。
他看起來只有兩三歲的樣子,呆萌呆萌的,一張肉嘟嘟的臉就像一團棉花一般,很是q彈。
只是小傢伙現在狀態不怎麼好,白皙的臉蛋有些發紅,偶爾有鼻涕掉出來。
馮偉剛走上前去,輕輕摸了摸小傢伙的額頭,隨即對孩子他媽道,
「燒已經退了,不過還要再打一針。」
馮偉剛不光手術技藝精湛,其他方面也是一把好手。
他一看就看出小傢伙有輕微感染,就算已經退燒也不意味著就安全了。
為了保險起見,再打一針最好,
之後回去好好休息,吃點清淡點的蔬菜,一兩天大概就會沒事。
可是小傢伙一聽還要打針,當場就不幹了,當著所有人的面「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我不要打針!我不要打針!」
眼見此景護士們也是一臉無奈。
李英頓了頓輕聲對馮偉剛道,
「馮主任,這小傢伙太鬧騰了,看到注射劑就瘋狂亂踢,我都不敢給他打針。」
李英的擔憂不無道理,病人在打針的時候尤其忌諱亂動,那樣不但更痛,而且還不知道會造成什麼嚴重後果。
一般情況下,小傢伙們來打針都會由大人強行按住,等到小傢伙們動不了醫生們再見機行事。
可是眼前的小傢伙只有媽媽陪著,她根本按不住。
醫護們也嘗試過幫忙,但是這樣不但沒有用,小傢伙更加抗拒。
聞言馮偉剛笑著道:「藥帶來了沒?」
李英點點頭,隨即將一支注射抗生素遞給馮偉剛。
馮偉剛拿過裝著注射液的安瓿瓶,二指捲起輕輕一敲,只聽見「啪」的一聲響起,瓶頸應聲墜落。
卻看看安瓿瓶,瓶口整整齊齊,仿佛刀切出來的一樣。
醫護們一看連連感慨。
「主任好功夫!」
「難不成這一招就是失傳多年的參合指?」
「不對,這指法,這力道,分明就是大理段氏的一陽指!」
「主任不愧是主任,一出手就知道有沒有!」
「厲害啊,我到現在都還要用鑷子小心翼翼掰開,主任竟然直接這樣開瓶?」
「藝高人膽大,我這輩子做過做英明的事就是跟了主任。」
「蕭某不才,還想領教幾招~」
面對身後眾人的「追捧」,馮偉剛懶得理會,這幫傢伙除了除了拍馬屁還會什麼?
不過醫護們這一通馬屁下來也不是全無用處,至少眼前的小傢伙被逗笑了。
尤其當他看到馮偉剛的絕活的時候,小傢伙整個人都驚呆了。
馮偉剛將注射液吸入注射器,藏在另一隻手裡道,
「接下來伯伯給你表演個更厲害的。」
只見馮偉剛掏出一支鋼筆,在小傢伙面前表演起了「魔術」。
他攤開手掌,將鋼筆放在手掌之中,隨即輕輕一捏,再攤開手掌時鋼筆已經消失不見。
小傢伙全神貫注,完全沒注意到自己的臂膀已經被護士撩開,偷偷抹上了消毒酒精。
馮偉剛手上手上動作沒停,隨即又是一晃,鋼筆再次出現在眼前。
與此同時他的另一隻手也沒閒著,針頭輕輕刺入,在表演魔術的同時完成了注射。
等到小男孩反應過來的時候,這一針已經打完了。
小傢伙撇了撇嘴,他本想哭一下來著,但還是沒哭出來。
馮偉剛笑了笑道,
「小傢伙,打針是不是也不疼嘛,對不對啊~」
那女人見狀更是一個勁道謝,馮偉剛捏了捏小傢伙的臉,笑著離開。
剛走沒幾步,病房裡「哇」的一聲,小傢伙還是哭了出來。
三號病房同樣只住了一個病人,一個急診科眾人都不陌生的老大爺。
馮偉剛笑著走上前去,站在老人家床前道,
「大爺,你還有哪裡不舒服啊?」
老大爺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上半身蓋著一床毯子,聽到馮偉剛這麼問,老大爺這才感慨一聲道,
「哎呀,我也不知道哪裡不舒服,反正我就是不舒服......」
聞言馮偉剛也是醉了,他行醫這麼多年什麼樣的病人沒見過,但是眼前老大爺這樣的還真沒見過。
在查房之前他就看過老大爺的病例資料,早就心裡有數。
別說以前,光今年上半年老大爺就已經來醫院三次,光是各種檢查就開了一大堆,
什麼彩超,x光,ct以及核磁共振之類的,反正只要是醫院有的設備,大爺幾乎都體驗了個遍。
要不是兒女們拉著,甚至連最貴的那台pet和mri也想著體驗一下。
不過儘管檢查做了一大堆,但是結果卻出人意料,所有的結果都顯示大爺除了有點骨質疏鬆之外,其他沒有任何沒問題,身體健康。
可是就算是這樣,大爺還是覺得不舒服,隔三岔五吵著嚷著也要來醫院檢查。
兒女們實在拗不過,只好硬著頭皮來了。
這來來回回這麼多次,這老大爺都快成大平醫院的熟人了。
而這一次老大爺第四次來急診科,醫護們也很是無語。
前幾次江勤好歹還給他開點生理鹽水,稍微安慰安慰,起碼還能有點生理作用。
但是這一次,江勤連生理鹽水都不想給他開了,因為真的沒必要。
可是大爺不依不饒,始終覺得自己有病,堅決要求繼續檢查。
這一次大老爺好不容易遇到馮偉剛查房,整個人也悶悶不樂。
馮偉剛面露難色:「大爺,您是真沒病。」
「胡說,我明明就不舒服,怎麼會沒病?」
眼見大爺這麼堅決,此時的江勤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急診科里就他跟大爺打交道最多。
江勤嘆息一聲搖搖頭道,
「我反覆檢查三次了,真的沒問題,大爺某些指標比我還好呢。」
說起來江勤也是無奈,自從自己成為急診科醫生來,白班夜班就沒斷過,每次體檢都有一兩項掛紅燈。
反倒是眼前這大爺,怎麼檢查怎么正常,指標好得不得了。
就如今這社會,一般年輕人的體檢報告還真比不上他。
見狀江勤也忍不住再次解釋道,
「大爺,年紀這麼大了,有點不舒服是很正常的事,你別太計較行不?」
不料大爺搖搖頭,瞟了江勤一眼,
「你就是個庸醫!哪有醫生叫病人忍著的?」
「你瞧不出來我的病就一邊去,我這正跟你們主任說話呢。」
江勤嘆息一聲,隨即躲到一邊去了,只剩下馮偉剛一人承受火力。
馮偉剛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面對這樣的病人還能說什麼呢?
道理人家都懂,可人家就是不認。
他抬起頭,看了看老人的家屬,目光也隨之深沉起來。
老大爺一二兩女,兒女們也都是五六十歲的年紀,還有兩個孫輩在病房打鬧。
眼見此景馮偉剛似乎想到了什麼,於是小聲問道,
「請問......你們母親是健在麼?」
一個女人聽到馮偉剛的話後搖搖頭,
「我媽十幾年前就去世了,如今只剩下我爸。」
聞言馮偉剛嘆息一聲,總算鬆了一口氣,家屬們見狀也很是激動,
「馮主任,難道你明白我爸的病因了?」
「那馮主任趕緊開藥吧,手術什麼都行,我們真受不了了!」
「是啊,我們都一把年紀,還是要伺候他老人家又要帶孫子,真累啊!」
馮偉剛點點頭,
「倒是不用,給他找個老伴就行。」
家屬:「.........」
聽到馮偉剛的話後醫護們忍不住一陣嬉笑,尤其是後面的小護士們,更是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都說急診科樂子多,這不又來了一條新鮮段子。
「馮主任可真厲害,一眼就看出大爺的病,絕了!」
「你說錯了吧,不是馮主任厲害,而是大爺才厲害,八十歲還能找老伴,就問你服不服?」
「我本以為王大爺已經是天花板,沒想到這位大爺也是個隱藏的高手,他的修為還要更勝王大爺一籌。」
「大爺這體格子真是讓人羨慕啊,我以後這個年紀能有他一半好就謝天謝地了。」
「那是,中午的時候我看到過家屬給大爺帶飯,大爺一個人吃了兩份菜,比我們兩個人都吃得多。」
「原來大爺不是身體不舒服,是心裡不舒服啊,真是厲害啊,都八十多了。」
「果然還是要主任出手才行,真希望以後不要遇到這大爺,我真受不了了。」
「哎說起來也是搞笑,這世上哪有人天天說自己有病的,甚至主動要求做手術的?」
看完老大爺後,馮偉剛總算鬆了一口氣。
儘管急診科的住院病人不多,但是每次查房都壓力山大,說不出的心累。
最後一間病房同樣也只住著一個病人,
馮偉剛推門進去一看,只見一個魁梧的男人躺在床上,身上纏滿了繃帶。
江勤擔心馮偉剛搞不清情況,於是連忙輕聲提醒道:
「主任,這是昨晚送過來的,肩膀多處骨折,情況有點嚴重。」
此時躺在病床上的男人也意識到有人進來,昏沉中緩緩睜開了眼。
仔細一看,眼前站著一群穿白大褂的醫生,帶頭的是個中年男人,身後還跟著一群年輕白大褂。
可是下一刻,男人瞪大了眼睛一看,剛好看到陸離!!
還沒等馮偉剛開口問候病人,男人當即就要給陸離道歉,
「大哥我錯了!!!」
馮偉剛:「.......大哥......」
眾醫護:「.......陸醫生?」
眾人看著陸離,一臉好奇,怎麼病人連主任都面子都不給,專門跟陸離說話。
而且看他態度,顯然卑微到了骨子裡,要不是骨折動不了,他幾乎都快給陸離跪下了。
原來男人那天回去之後,本來也不打算來醫院的,心想著養養或許就好了。
可是過了兩天後,症狀不但沒好轉,反而是越來越嚴重。
無奈之下,男人只好在一個深夜來醫院掛急診。
稍微一檢查才發現,原來骨頭都斷了兩根。
只是他沒想到,這麼快又跟陸離碰上了。
「大哥......」
馮偉剛見狀也是笑了,他拍了拍陸離肩膀,
「難不成你小子也是道上的?」
小護士楊歡點點頭,
「那肯定,上次那黃毛也管他叫大哥。」
陸離哭笑不得,我是真不想當大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