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男人的事後時間很快來到飯點。
陸離跟周鑫發了個信息,兩人很快相約食堂。
剛坐下來沒多久,只見一道靚麗的身影也一併湊了過來,正是虞若盈。
經過上一次封閉培訓後,三人之間交情不錯,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培養出「革命情誼」來了。
三人分別代表急診科、婦科、麻醉科,很大程度上可以情報互換,互通有無。
儘管這看上去略微無聊,但是在醫院這樣封閉的環境下,這已經算是難得的趣事了。
只要有時間,三人就會在食堂簡單聚聚,如今這已經成為醫院生活的一部分。
「隊長好,周鑫鑫也在啊!」
「二姐好久不見!」
很快陸離來到窗前,皺著眉頭打了一份飯菜,低頭一看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段時間醫院食堂換了廚子,整個做菜的風格完全變了。
以前都是麻辣口味,丸子居多,吃起來又脆又好吃,完全對重市人的胃口。
但是這一次不知道怎麼回事,忽然換上了幾個沿海來的廚子,那口味叫一個清淡,只是看看就讓人受不了。
什麼貝殼炒雞蛋,白菜燉魷魚,青椒燒雞肝(整個)之類的,實在倒人胃口。
但是人在醫院,不吃還不行,不然下午根本堅持不住。
陸離夾起一個小魷魚,忍不住把玩起來。
忽然間,兩道熟悉的身影從眼前掠過,一股子熟悉的味道襲來。
陸離抬頭一看,只見那男人不知不覺手臂往前伸,一隻鐵掌差點摸到女方褲子裡去。
但考慮到這是公共場合,那雙鐵掌仿佛有自己的意識一般,稍微猶豫一下,終於還是沒放進去。
不過儘管沒有放進去,但還是輕輕地貼在女方牛仔褲後面的褲兜上面,還裝模作樣地拍了拍。
眼見此景周鑫哪裡受得了,當即猛地一拍桌子,狠狠怒罵道,
「噁心!連我都覺得噁心!」
不過陸離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眼前這對情侶,看了片刻之後,他終於是回過味來,
「那兩個傢伙,不就是林深跟何靜麼?」
作為同一期進入大平醫院的實習生,陸離對兩人可不陌生。
林深是名校海歸,同樣是大平醫院作為重點人才引進回來的,雖然待遇上比不上程琳,但也算是人中龍鳳了。
而何靜則是復但大學的研究生,同樣也是醫院培養的骨幹人才,儘管人長得小巧,但是性格卻是十分的外向跳脫。
當初培訓的時候她當組長,將組裡一堆一米八幾的爺們們收拾得服服帖帖。
只是陸離做夢都沒想到,這兩個八竿子也打不著的傢伙,這回竟然真的苟且在一起了?
不錯不錯,真的好苟!
「這兩個傢伙,他們是不是在搞對象?好色!」
聞言周鑫嘆息,虞若盈則是笑著不說話。
其實醫院是十分鼓勵醫護們互相搞對象的,這樣一來兩人不但生活在一起,工作也在一起,這無疑會增加員工工作的穩定性。
一般來說,如果兩口子都為醫院工作的話,這種情況員工最穩定,一般不太可能跳槽,這對醫院來說最有利。
因此每當空閒的時候,人事科行政部那邊總要牽頭搞聯誼,把各個科室里痴男怨女組織到一塊,看看有沒有能互相看對眼的。
只要促成一對,不但發雞蛋餅乾,相當人員還會有獎勵。
總而言之,為了醫護們的婚姻問題,院方往往都操碎了心。
像林森和何靜這麼上道的,陸離也是第一見。
周鑫嚼了一口魷魚,頓時白汁四濺,他皺起眉頭道,
「虧我一直覺得林深是個好人,是正人君子,從來不會占女生便宜,可沒想到這傢伙原來是個大色狼啊!」
「你看看這手法,比老子在片子裡看到的還要專業!!!」
周鑫滿臉怨氣,險些就要把「我不服」三個字寫在臉上了。
眼見周鑫這樣,陸離也吞下一個魷魚仔,皺眉咬牙道,
「鑫兒啊,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但講無妨!」
「你一天到晚也別呆在婦科,有時間還是要出來走走,趁著年輕你要多高釹人,不要只搞一個,要多多地搞。」
周鑫眉頭一皺:「老陸你能不能不要搶我的台詞!」
眼見兩人擠眉弄眼,一旁的虞若盈實在忍不住笑了起來。
要不是淑女的矜持拼死死扛,虞若盈都恨不得地上打滾去。
不得不說,跟著這兩個傢伙實在太有意思了。
不是在鬥嘴就是在鬥嘴的路上,儘管每次陸離都占上風,但是周鑫主打的就是一個不服。
眼見此景,虞若盈忍不住笑著道:「隊長不考慮找個女朋友麼,你看我怎麼樣?
說完虞若盈轉過身微笑,單手叉腰,顯露出那震懾眾生無敵身線。
平心而論,就她這樣的模樣和身材,當醫生確實有點浪費,直接報名考戲劇學院都綽綽有餘。
就算考不上戲劇學院,以虞二姐的身材去走T台也不是不行。
陸離拿起筷子,欣賞了片刻道,
「好是好,就是腿太長我架不住。」
聞言虞若盈又笑了笑,
「不礙事,我也可以遷就你嘛~」
「噗嗤!「一旁正在刨飯的周鑫實在忍不住,直接噴了出來。
「我求求你們別說了行不行,我這幾天營養不好,根本遭不住。」
周鑫一臉苦相,實在被這兩的虎狼之詞整得受不了了,想好好刨兩口飯都不行。
當個醫生容易麼,前被那一對虐,後面還有這樣的虎狼之詞,換誰也頂不住啊。
陸離聞言也是醉了,看著一臉哀怨的周鑫道,
「難道你已經把自己出賣了?」
周鑫嘆息一聲,隨即對二人解釋道,
「哪裡的話,還不是病人鬧的。」
「病人鬧的?」
「前幾天我們科來了個很麻煩的女人,是個高齡產婦。」
「高齡產婦也沒什麼啊,大平醫院哪天沒幾個高齡產婦,現在這年代還算稀奇?」
其實也不只是大平醫院,其他醫院的高齡產婦也不少。
這個年代不像是以前,女子都早早嫁人生子,二十幾歲就生了好幾個,40歲不到就能當奶奶。
這個年代講究個晚婚晚育,三十歲結婚三十幾歲生產的比比皆是。
在現代醫療技術的保障下,大多數高齡產婦都沒問題。
聞言周鑫又嘆息一聲,
「關鍵是她得了癌症,腫瘤就在子宮裡,跟孩子長一起了。」
「這........」
周鑫這麼一說,陸離和虞若盈都不由得一愣,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陸離倒吸一口涼氣,腦海一片空白,沒想到情況會這麼嚴重。
高齡產婦本身就很危險,稍有不慎胎兒都會保不住,如果子宮裡再長出腫瘤的話,那可不是一般兇險。
如果要處理的話,就必須通過手術才行,可是腫瘤長在子宮裡,這才是最要命的!
要切下來其實不難,難的是在保全胎兒前提下切下來,這種級別的手術,陸離不敢想。
整個大平醫院如果沒有馮偉剛這樣級別的高手坐鎮,一般醫生真應付不來。
如果不處理的話,隨著腫瘤不斷進展,情況同樣危險,胎兒幾乎是保不住的,而且最後女子還得沒命。
這麼兇險的情況,陸離還真是頭一次聽說。
儘管他也是覺醒了系統的人,但是這種手術陸離也還有很遠的一段距離。
看到陸離一臉錯愕的神情,周鑫苦笑一聲道,
「這幾天都是我在照顧病人,接下來很快會手術,到時候搞不好還要找你們科幫忙。」
陸離點點頭,明白周鑫說的是馮偉剛。
他手術經驗最豐富,手術技術也相當的好,有他參加成功率無疑會增加不少。
除此之外,普外科那邊陳榮藻大概也會來。
陸離點點頭:「我明白了。」
「好了,我吃完了,今天還有得忙。」
說完周鑫提起盤子,嘆息著離開了。
見狀虞若盈笑著道:「隊長我也先走了,下午還有兩台手術呢。」
................
吃過午飯後,陸離也回到急診科。
午後氣溫再次攀升,一度突破了38攝氏度,此時的重市儼然就是個大火爐,走在路上不小心都會被燙傷了腳。
急診科內,小護士們忙來忙去,儘管開著空調,但一個個同樣被熱得受不了。
小護士楊歡解開一顆扣子,露出裡面的粉色吊帶,
「不行了不行了!好熱啊好熱啊!真的快熱死了!」
「是啊,往年的重市哪裡有今年熱,還要不要人活了?」
「如果說只是熱也就算了,關鍵是還不下雨,這怎麼行,再這麼下去嘉陵江都沒水了。」
「我現在真懷疑,我們急診科每天都坐滿了人,好多傢伙根本不是進來看病,是進來蹭空調和wifi的吧?」
「這也不怪他們,別的不說就這太陽,誰去了都得中暑,實在要出門的話還是等晚上吧。」
「這倒也是,這天氣這麼熱,就連病人都不敢來了~」
「也好,我們也好休息休息,這班上的,一天天就跟打仗似的。」
聽著耳邊嘰嘰喳喳的麻雀聲傳來,江勤等人也都習慣了,這就是急診科。
正在這時,只見急診大廳的門被推開,一個女人牽著少年走了進來。
女人三十幾歲,穿著得體,打扮精緻,一看就是生活優渥的有錢人家。
少年十五六歲,長得也很不錯,完全遺傳了媽媽的姣好面容。
但是此時不知道怎麼回事,少年白皙的臉上卻汗水直淌,一副十分痛苦的樣子。
醫護們一看就有問題,這大熱天雖然難受,雖然會冒汗,但是絕對不可能有這麼多汗水。
果然稍微一檢查,卻發現少年體溫明顯偏低。
「你哪裡不舒服?」江勤看著少年問道。
少年看了看身邊的女人,目光猶豫,但是片刻之後還是說了出來,
「醫生我肚子痛,很痛很痛,快受不了了。」
聞言江勤當即為少年做了檢查,他伸出手,輕輕按了按少年的腹部,接著又用聽診器簡單聽診了幾個部位。
片刻後,江勤皺起眉頭,略微嚴肅道,
「應該是闌尾炎。」
聽到是闌尾炎,其他醫護們也都鬆了口氣。
這在急診科經常見,只需要做個手術,幾個小時就沒事了。
之後靜養十來天差不多也就沒事,不會太耽誤的。
江勤站起身對眼前的女人道:「你兒子要儘快做手術才行。」
對於這種事,一般的家長肯定也就點頭同意,同時催促著醫生儘快手術。
但是眼前的女人明顯不是一般的家長,她戴著墨鏡,看不出她的眼神。
她穿著黑色背心和花裙子,手上還帶著一塊奢侈品手錶,這樣漂亮時髦的媽媽,急診科的醫護們也很少見。
下一刻,女人眉頭一挑當即問道,
「必須手術麼?不做行不行?」
江勤搖搖頭,態度十分堅決,
「不行,拖下去會有生命危險。」
雖然闌尾炎確實不是什麼大毛病,但卻是萬萬拖不得的,一旦拖久了病情惡化,還是有一定概率給患者造成生命危險。
因此一旦遇到急性闌尾炎患者,醫院一般都會立即手術,這是任何醫生都會做出的決定。
但是眼前這女人不知道怎麼回事,她竟然問能不能不做手術?
「好吧,」女人退讓一步,「那如果他做了手術的話,後天能不能坐飛機?」
女人不說還好,她這麼一說眾人又忍不住好奇。
都說富貴人家怪事多,以前眾人還不相信,如今一看還真是。
江勤無奈一笑,
「闌尾炎手術後需要靜養觀察,一個星期內最好不要亂動,當然不能坐飛機。」
「這樣的話,那能不能先不做手術,採用保守治療,比如吃點消炎藥緩一緩?」
女人看了少年一眼,神色很是複雜。
不過江勤仍然堅持立場:「不行,拖下去會有生命危險!」
這時候女人也不掩飾,她直接告訴眾人道,
「我兒子必須後天上飛機,我給他聯繫了澳洲最好的私立高中,錯過報名時間就完了!」
聽到這話醫護們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女人死活不同意手術竟然是因為這個?
可是轉念一想,醫護們也很不理解,管你什麼高中,這哪能比孩子的命重要?
此時那少年實在痛苦,整個蜷縮在病床上,滿臉痛苦。
得過闌尾炎的朋友都知道,那滋味一旦起來,絕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很多闌尾炎發作的朋友都直言不諱,如果得不到及時的救治的話,他真的會被痛死。
然而此時才女人卻不管不顧,堅持不做手術,理由就是不能錯過私立高中報名。
聽到女人的話後,那少年也終於是忍不住,
「媽,你就是巴不得我死!」
聽到少年的話後,女人當即怒了,直接一耳光扇了過去。
少年慘白的臉上瞬間多了五根手指印,
「我什麼時候不是為了你好!你知不知道為了弄你進去我花了多少錢,求了多少人!」
女人聲音很大,音調很高,甚至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她也沒想到自己兒子竟然能說出這種話,一時間失了理智。
她摘下眼鏡對醫護們怒吼道,
「你們到底給不給開藥!」
江勤嘆息一聲:「怕是不能,他必須立即手術。」
「好,你們不開是吧,那我們走,我們其他醫院!」
女人一聽當即就不幹了,一把拉過少年的手,作勢就要離開。
可是少年由於實在太痛,根本不願意起來,兩人陷入僵持之中。
女人又是幾耳光下去,少年的臉上瞬間滿是手指印,正當她揚起手裡的包要狠狠砸下去的時候,卻感覺自己的手動不了了。
轉頭一看,一個魁梧青年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自己身後,正牢牢抓住自己的手。
「你幹什麼!!我教訓我兒子關你什麼事!」
「我警告你你給我放開!不然我報警了!」
女人雖然漂亮,但橫起來也確實橫,完全是六親不認那種。
只是一個回合下來,少年的臉上都多了好多手指印,幾乎快不成人形。
要不是陸離及時出手拉住了女人,這一包砸下來,不說見紅,一個青包總是少不了的。
陸離咧嘴一笑,
「報警?那你報啊。」
女人愣了一下,她本來只是想威脅一下的,沒那個意思。
但陸離可不這麼想,妨礙醫生搶救病人,這是犯罪啊。
「你不報?好,那我報了。」
「你報你媽***!」
女人聞言更是憤怒,提起包就是一通亂打,好在陸離一把將她制住,隨即撥通了警隊的電話,
「喂,趙隊,我們這裡有個瘋女人,麻煩你派人過來一下。」
眼見此景,江勤等人點點頭,眼下的時間耽誤不得,當即將少年推進手術室。
倒不是醫護們非要跟女人作對,而是少年的病情實在等不了,急性闌尾炎真能致命。
很快,手術室亮起紅燈,警察蜀黎那邊的人也到了。
兩個年輕蜀黎跳下車來,簡單詢問一番情況後對女人道,
「女士,你妨礙醫務人員搶救病人,已經涉嫌違法,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女人見狀徹底怒了,
「我打我兒子還犯法麼?關你們屁事!!」
警察蜀黎也是無語,兩人對了一眼,直接給女人上鐐銬帶走。
儘管女人一直掙扎,但哪裡頂得過兩個訓練有素的年輕蜀黎,當即就被塞進車裡帶走了。
女人當街大喊救命,但是眾人只是瞅了瞅,無人上前。
見狀護士長也嘆息一聲,抹了一把汗道,
「這女人好兇啊!」
小護士也點點頭,忍不住感慨起來,
「我要是有這樣的媽,我估計早就抑鬱了,感覺她一點也不愛孩子。」
「是啊,感覺是她要去報名,而不是她兒子,那小伙都要死了。」
陸離笑了笑,「把「感覺」兩個字去掉。」
終於一個小時後,手術門被打開,穿著手術服的江勤走了出來。
「幸好手術及時,不過現在沒事了,再拖下去會很麻煩。」
正在這時急診室一陣匆忙的腳步聲響起,眾人回頭一看,只見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急匆匆跑了過來。
來到手術室前,男人瞬間忍不住了,
「醫生,我是小海的父親,請問他情況怎麼樣了?」
「你是那孩子的父親?」
男人點點頭,隨即解釋道,
「我跟他媽離了婚,她死活不讓我看孩子,沒想到這瘋女人敢這樣......」
陸離看了一眼,男人無論打扮談吐都很不俗,這樣的人放到哪裡都是精英人士,他怎麼會娶了這麼猛的女人?
要不是陸離個子高力氣大,搞不好今天就被女人一起打了。
江勤淡淡一笑:「放心手術很成功,他應該沒事了,接下來好好靜養就好。」
說到這裡,江勤微微猶豫了一下,但還是說道,
「如果可以的話,這段時間最好不要讓孩子他媽來。」
男人點點頭,隨即一個手勢叫來門外的秘書,
「通知劉律師準備起訴,這回我要要回監護權!」
說完男人朝醫護們致意,又一連說了好幾聲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