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降落在首都國際機場,陳淵透過舷窗看著外面熟悉的景色,深吸了一口氣。
香港的喧囂和熱浪仿佛還留在皮膚上,但北方的乾燥空氣立刻將他拉回了現實。
不知不覺間,整個京都已經秋天。
從飛機上看下去,到處都是一片淡黃的顏色。
取行李,出關。一切按部就班。
然而,剛走到接機大廳,眼前的景象就讓陳淵愣了一下。
閘口外,比平時多了不少人,許多手裡還拿著相機,眼神不斷在出來的旅客身上逡巡。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出來了!陳導!」,那些目光瞬間聚焦,緊接著,人群便呼啦一下圍了上來。
見狀章小惠也嚇了一跳,因為在這個年代還不怎麼流行追星,至少大陸這邊還沒開始流行。
再說自己充其量只能算個小煤老闆,算哪門子明星嘛。
「陳總陳總!這幫人就是沖你來的!」
「別這麼說,豪哥還在後面呢,說不定是找豪哥要簽名的。」
「哇,想不到我們這麼受歡迎啊?」
「這到底是誰組織的,看起來陣仗好大。」
聞言錢小豪淡淡一笑,臉上卻止不住的笑,在香港除了那幾個天王和早年間的張譚二人,一般人可沒這個待遇。
一般市民就算在菜市場遇到周潤發也不會大呼小叫,遇到梁家輝最多當路人。
正如演員們自己說的那樣,演員其實就是個職業,跟賣菜殺魚差不多。
只有明星才需要流量,需要時時刻刻來曝光,所以才有了後來百人接機保鏢開道的奇觀。
很顯然,在陳淵陣容里,除了黃小明和極個別練習生,基本沒多少人適合走這條路。
儘管陳淵是這麼想的,但是影迷們可不這麼想,三五幾下直接擠過來了。
鎂光燈開始閃爍,刺得陳淵微微眯起了眼。
話筒爭先恐後地遞到他面前,各種問題像潮水般湧來。
「陳導!歡迎回國!這次香港上映大獲成功,您有什麼感想?」
「陳導,傳聞《殭屍之七日重生》的海外版權賣了天價,是否屬實?」
「陳導,國內觀眾什麼時候能看到這部影片?」
「有評論說您的電影開創了國產恐怖片的新紀元,您認同嗎?」
「還有傳聞說你跟關之林在酒店獨處,大戰三天三夜,真的假的?」
「徐克工作室剛官宣了下一部作品《殭屍大時代》,請問你是否知道這件事?」
陳淵身邊的助理和匆匆趕來的機場安保人員迅速組<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牆,勉強隔開過於熱情的記者。
陳淵面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心裡卻有些愕然。
他知道消息會傳回來,但沒料到陣仗會這麼大。
這架勢,幾乎不亞於一些當紅明星了。
可是小陳總只想苟起來,根本沒有曝光自己的打算。
不過也不是每個記者都吃飽了撐的,還是有人關心電影本身,比如問關於《殭屍》在內地上映的問題。
眾所周知,因為審核尺度不同,尤其是這種敏感類型,香港上映了並不意味著內地一定能上映。
不過就算如此,陳淵也早有準備。
「謝謝大家,謝謝。」陳淵停下腳步,簡單回應了幾句,「香港的成績離不開團隊的努力和觀眾的支持。
版權交易涉及商業機密,具體數字不便透露。國內上映正在積極籌備,很快就會和大家見面。
至於新紀元……不敢當,只是做了一次新的嘗試而已。」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但記者們顯然不滿足,依舊緊緊跟著。
好不容易,在工作人員的協助下,陳淵才殺出重圍,坐上了前來接他的車子。
車上,章小惠遞過來一摞報紙和雜誌。
「陳總,您看看,這幾天國內的媒體都快炸鍋了。」
陳淵接過,粗略翻看。
《國產恐怖片香江揚威,〈殭屍之七日重生〉力壓〈午夜凶鈴〉!》——這是《華夏電影報》的頭條。
《黑馬逆襲!新人導演陳淵創外匯超五百萬美元!》——這是《經濟參考報》的標題。
《陳淵:從煤老闆到恐怖大師的奇幻轉型》——這篇報導則帶著點獵奇的味道。
甚至,他還看到了《人民日報》旗下的一份文化周刊,也發表了一篇短評。
標題是《電影走出去的又一種可能》,文中雖未直接點名,但「近期某青年導演的作品在海外市場取得商業與口碑的雙重突破,其創新精神和類型探索值得鼓勵……」
這樣的字眼,指向性再明確不過。
陳淵放下報紙,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國家媒體的這種定性表揚,在這個年代,分量極重,遠非商業成功所能比擬。
這意味著一種官方的認可,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保護傘。
這時,他的手機開始響個不停,簡訊提示音也接二連三地響起。
他先看了看簡訊收件箱,裡面已經塞滿了未讀信息。
姜聞的簡訊言簡意賅:「牛逼!回來喝酒!」後面跟著一個餐館的地址和時間,是他一貫的風格。
王志文的信息則更顯文氣:「陳導,欣聞佳片揚威香江,為國爭光,可喜可賀!期待下次合作。」
許晴的簡訊帶著她特有的嬌俏:「陳大導演~現在該叫你國際陳啦?太厲害了!回來一定要給我講講香港的事~」
蘆葦和嚴歌苓的祝賀則更側重於劇本和創作層面,讚揚了他對類型片的突破和敘事上的創新。
正看著,電話響了。
來電顯示是張藝某。
陳淵接起電話:「張導,您好。」
電話那頭傳來張藝某熟悉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感慨:「陳導,恭喜啊!我這剛聽到消息,真是……真是嚇了一跳。五百多萬美元啊!還是恐怖片!你這可是給我們這些老傢伙好好上了一課。」
陳淵笑道:「張導您過獎了,運氣好而已。」
「這可不是運氣,」張藝某語氣認真起來,「市場眼光、類型把握,這都是硬功夫。我聽說連好萊塢都來找你買版權了?
時代真是變得太快了,再這麼下去,我看我也得琢磨琢磨要不要拍個鬼片試試水了。」
他說著,自己先笑了起來,話語裡雖有調侃,但也透著一絲真實的觸動。
陳淵的成功,某種程度上顛覆了他們對電影市場和「成功」定義的固有認知。
連老謀子都想試試恐怖片,其中的誘惑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