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白的樣貌俊俏,但此刻的笑容在那群魔物看來卻是那麼的恐怖。
是的,就連魔物都開始感到恐懼。
徐白向旁邊瞥了一眼,見有一身穿青衣的俊秀青年正護在鎮山台眾人身前。
他身披清光,以一己之力抵禦眾多魔物。
如果不是有他的護持,只怕現在鎮山台眾人撐不了這麼久。
但如今清光衰弱,他的身形也變得虛幻起來。
「水神嗎?」
他問了一句。
俊秀青年微笑點頭。
徐白沒有多問,刀氣沖天而起,將祖祠屋頂徹底掀翻。
陽光如柱,投射而進,驅散一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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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還是午時,徐白體內的陽行之力如熔漿沸騰。
他一步走出,腳踏閃電,身有雷霆,轟然綻放。
四周魔物無不驚駭,欲要奔逃,卻被雷霆困住。
徐白舉刀砍下,招式純樸,但每走一步便斬下一個魔物的首級。
他在血光中行走,身上卻有金光熠熠,不沾半點污穢,如神明降世。
有魔物奮力掙扎,終於衝破雷霆,但下一刻面對的卻是一記帶著金光大日的拳頭。
鎮山台眾人見狀,個個目瞪口呆。
這還是剛剛那群把他們逼到絕境的魔物嗎?
怎麼在徐白的手中就跟待宰的羔羊一般?
人和人的差距就這麼大嗎?
面對鎮山台眾人時,這些魔物有著遠比平常高几倍的戰力。
但面對徐白時,他們的魔氣反倒成了累贅,境界甚至下降到比之前還要低的地步。
剩餘的魔物徹底崩潰了,即便他們喪失了理智,但也想要活命。
他們拼盡全力,以損傷根基的辦法逃脫雷獄,向四周散開。
「想跑?」
徐白冷哼一聲,刀光凌厲,如閃電無形,瞬間斬了好幾個魔物的腦袋。
還有兩個魔物一南一北,想要以此牽制徐白。
徐白抬腳一蹬,便有玄龍明光氣化作繩索分射兩端,將他們給拽了回來。
「大好頭顱,豈能浪費?」
魔物們本該瘋狂的眼神此刻只剩下恐懼。
而在那恐懼中,徐白將他們的人頭一一收割。
鎮山台眾人:「……」
怎麼感覺他們的徐大人更像魔?
【斬殺先天魔物,剩餘壽元一百二十年……】
【斬殺煉炁魔物,剩餘壽元三百七十八年……】
……
看著面板上那密密麻麻的消息提示,徐白的臉上露出了愉悅的笑容。
這才對嘛!
而鎮山台眾人看見他的笑容,更是一驚。
怎麼有人殺了那麼多魔物還能笑的?
笑的還那麼瘮人!
徐白振刀,遍布青麟的刀身上沒有甩下一點血珠,都被它給吸收殆盡。
阿牛怔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情。
「你別過來!別過來!」
他顫聲喊道。
剛才將手下變作魔物的時候還是那麼的狠厲果斷,現在輪到自己面臨生死之危時,卻已經嚇破了膽。
「你好歹也是煉炁境武夫,不試著跟我拼一下?」
徐白咧嘴笑問。
阿牛欲哭無淚。
就剛才你那殺神的樣子,便是煉炁後期也不敢跟你打啊!
俊秀青年腳步漂浮,也來到徐白跟前。
「水神,救我啊!」
他趕緊撲過去,要抱住水神的大腿。
但水神的身形如煙霧一般,他猛地衝過去,撞了個空,直接摔個狗吃屎。
「水神,我知道錯了,求你救救我!」
他轉身過來,對著水神不斷磕頭。
「可我從來沒有感受到你的香火願力,且你還帶著外人屠戮本村!」
俊秀青年搖頭說道。
「我也不想的,誰叫那些傢伙不知好歹!」
阿牛抬起頭來,額頭上血液橫流,面目漸漸猙獰起來。
「臨水埠地勢開闊,又毗鄰邊塞重鎮,只要他們聰明些,讓殿下拿一點貨,就能一輩子衣食無憂!」
「這事你們不早就開始幹了嗎?他們何曾阻止過你?」
水神繼續搖頭。
「若他們能聰明些,這件事情根本不會敗露,我也不用帶人殺光整個村子!」
阿牛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竟然衝著水神吼了起來。
看著他那色厲內荏的樣子,水神卻是微微一笑。
「所以啊,你們打壞了我的金身,殺光了村民,我現在也沒力保護你了。」
「不,你一定有辦法,你是煉炁後期的妖怪,這麼多年的香火享用著,肯定能保護我的!」
阿牛面目扭曲,喘著粗氣,雙目通紅:「除了那個老頭,我是臨水埠唯一的活人了。
我要是死了,你就再別想凝聚金身,所以快救我!快救我!」
他怒吼著,卻被水神揮袖掀翻在地。
「這麼多年來,臨水埠供我香火,我保這十里水域風平浪靜。
從不予取予求,也不有求必應,本以為能讓你們不妄生貪念。」
它搖頭嘆氣:「可生靈之欲無窮啊。」
再看向祖祠靈牌處,那個一直被年輕人暗罵迂腐古板的村正,正奮力掰扯靈牌,要跑進去把血祭裡面還活著的小兒給抱出來。
它的嘴角微微抿起:「可也總有心性純良之輩,如山中美玉。」
一陣清風吹起,將村正和血祭裡面唯一活著的小兒托舉出來。
「是我們對不起水神!」
村正抱著小兒,跪地痛哭。
水神轉頭,笑看阿牛:「你看,現在就不止你一個人了。」
阿牛面色蒼白,連忙跪在徐白身前。
「我說,我全都說!」
他神色慌張,恨不得將一切都說出來好換自己一條性命。
「是三皇子殿下,是他插手邊疆……」
話還沒說完,他脖子上便有青筋暴起。
「救……我……」
他面色通紅,摔倒在地。
徐白連忙上前,但已經來不及了。
他沒有成魔,而是直接化作膿水。
「好狠的手段,這腐身陰水咒難有解法,我以僅存的香火之力鎮壓,也只能讓他說出那幾個字。」
水神嘆了口氣。
「如此便夠了,三皇子,嘿嘿!」
趕過來的鎮山校尉冷笑一聲。
「屠村,滅口,還殺到鎮山台頭上來了,當真好大的膽子!」
他又看向水神,見此妖神氣清正,不似妖,反倒真有神明之形。
「多謝水神救命之恩。」
他拱手說道。
「只是不想此地冤屈就此掩埋。」
水神從村正手裡接過孩子,微微一笑。
「好孩子,怪我沒有護住村子,讓你吃了這般苦。」
村正磕頭,淚流滿面。
「是我們對不起水神!」
水神的身形漸漸消散,看向徐白。
「村子遭受大劫前,我曾有所預感,故而叫來三川寨的三寨主。
那也是臨水埠出身的男兒,雖為賊,但有豪俠意氣。
我讓他帶走好些孩童,可惜他剛走,村子就滅了,你若有心,請幫我看一眼那些孩童。」
徐白點頭。
水神笑了笑,化作一點螢光,落入小兒眉心。
「我雖死,但遺志長存,願護世間一處寸土太平,庇三兩孤寒溫存。」
它消失了,聲音在天地迴蕩。
村正叩首,泣不成聲。
徐白抬頭,陽光普照,灑下一片金茫。
自死而生,故諸天廣翰,浩然之氣長存!
他似乎悟了。
轟隆隆,體內的煉日天雷大爐驟然作響。
正午時分,偏有一縷天極紫罡與夜光清煞飄然而來。
它們本就存於世間,此刻被徐白引動而來。
無需一月時間積累,他自領悟生死之意。
故,躋身煉炁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