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變作的樹幹不斷扭曲,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令人頭皮發麻。
它已經不止兩個頭了,有幾十上百個頭。
每一個頭幾乎都是一樣的蛟龍頭,但眉眼之間又有些許不像。
這是婦人的記憶所化,被徐白以【萬物生】催生後,蛟君的眾多樣貌都一起浮現。
樹葉上的猩紅眼睛相繼開合,充滿了喜怒哀樂悲各種情緒。
吼!
樹幹上的頭顱紛紛開口咆哮,往不同的方向扯著身體。
「夫君、夫君……」
眾多頭顱中,有一個格格不入。
就是那白蛇的頭,她的腦袋左看右看,每一個都是她的夫君,她都不知道要選誰。
徐白來不及喘一口氣,又是一指點出,【玄黃並】之神妙驟然降至怪物身上。
此怪物不男不女,中了【玄黃並】,一身真炁當即分出玄黃二炁,如天地碰撞。
它的眾多腦袋齊齊發出滲人悽厲的叫聲,每一片樹葉上的眼睛都流出了血淚。
徐白咬牙,挺舉的劍指忍不住顫抖,似乎有一股無形的力量要將他的手指分開。
怪物雖然被他催生導致變得如此瘋狂,但一身雄渾力量猶存。
徐白境界不如它,強行用【玄黃並】將其陰陽分離又碰撞,就如同用竹筷夾攏猛獸,稍不注意就會被崩斷。
但這道神妙對怪物造成的傷害同樣可觀。
徐白一拍乾坤玉,掏出一枚火紅珠子。
這是從赤炎道人身上得來的【乾天赤日法身】!
自從出了退塵鎮,他還沒有動用過這個法身。
一是因為近來事務繁忙,他只顧著殺妖、賺取靈韻、抽獎、破境,二是因為在外界,他也不想太過招搖。
亭瞳仙宮勢力非凡,即便是鎮山台也不敢輕易得罪。
在退塵鎮內,無因無果,赤炎道人死在自己手中也無人得知,倒是不怕被查。
只是一旦動用【乾天赤日法身】,只怕會引來亭瞳仙宮矚目。
故而徐白一般不輕易動用。
若真是要用,那便要斬草除根,不得將消息泄露半點。
這裡被白霧和魔氣籠罩,邋遢道人又被【白玉京】神妙困住,不怕被外人看見。
徐白捏碎火紅珠子,一道火焰當即沖天而起。
焰光滔天,焚灼乾坤,頂天立地,變作巨人模樣。
巨人怒吼,背後有三十三重日輪呼嘯而出。
它一把抓住怪物,將玄黃二炁猛地扯開。
嘩啦啦!
怪物分成兩半,鮮血淋漓,噴濺出去的血水也蘊含著莫大的力量。
它們如同隕石,將【乾天赤日法身】撞得如篩子一般。
徐白全力抵禦,堪堪在這血色風暴中護住周身。
一條巨大的霜白脊椎骨自怪物血淋淋的肉塊中竄了出來。
徐白心中一動,猛地從法身中衝出。
這根骨頭不簡單,是這個怪物的根基!
與此同時,白蛇和蛟君也察覺到危險,有兩個頭顱從破碎的身軀中拉扯著長長的血肉飛了出來。
它們就像是兩條血色流星,朝著那根霜白脊椎骨飛去。
「是我的!是我的!」
它們的聲音合為一體,身上的血肉也相互交織。
神情樣貌變換間,滋生出滔天魔氣。
兩個頭顱漸漸合為一體,面目非男非女,極盡瘋狂。
它是魔,由內心執念所生的魔。
此刻這根骨頭就是它的執念。
因為骨頭不存,它便要死。
而婦人不願讓蛟君死!
魔嘶聲尖叫,身上魔氣更加洶湧。
天地間湧來無窮無盡的魔氣,更是加持在它的身上。
它明明只是剛剛那條怪物身上的一些血肉,現在卻比巔峰時強大許多。
「魔還真是唯心啊。」
徐白感嘆一聲,已是站在了那根霜白脊椎骨旁邊,伸手緊緊握住。
「但還沒有人能從我手裡搶贏東西!」
徐白獰笑,將靈韻灌注而下。
管你是什麼東西,全部給我洗鍊乾淨!
【新材料:霜降根骨,魔氣浸染極深,需耗費一百兩靈韻洗鍊】
徐白現在的靈韻多的是,頃刻間就將這條霜降根骨洗鍊得乾乾淨淨,恢復成原先的一團飛舞白霜模樣。
魔睜大了眼睛,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消失。
「夫君……」
它的聲音中有男有女,語氣中有萬般不舍和不甘。
魔氣散去,它的血肉分崩離析。
旁邊那個巨大的怪物屍體化作灰燼散開。
白蛇婦人從中浮起。
她輕飄飄的,身體越發透明,雙目迷離。
在彌留人世間的最後一刻,她沒有怒視徐白,而是看向遠方。
那裡有她的夫君。
「夫君……」
她輕聲呢喃,最終消散而去。
徐白站在高空之上,手裡舉著飛舞白霜,長出了一口氣。
哪裡有她的夫君?都是她的執念所化。
「魔比妖還要可怕。」
徐白對這句話深以為然。
要不是這條霜降根骨被靈韻洗鍊乾淨,他都不敢收起來了。
「到了五台境的瓶頸期,就得到一條根骨,真是要瞌睡就有人送枕頭。」
徐白笑了笑,將霜降根骨收回乾坤玉當中去。
轟隆一聲巨響。
天上的十二樓宮闕應聲炸裂。
邋遢道人攜諸多破碎陣法殺出。
「小子!!!」
他面目猙獰,死死瞪住徐白。
「差點忘了你了。」
徐白抬手,一道銀河落九天。
磅礴大水,勢不可擋。
這就是【天河水】的威力。
他用幽閣將其榨乾後,也編織出相應的本命神通,此神通之妙名為【落九天】
浩浩蕩蕩,勢不可擋!
邋遢道人反應不及,就被從天而降的銀河砸成肉醬
徐白收起神通,大水瞬間化作真炁散去。
「嗯?」
徐白定睛一看,發現邋遢道人的血肉變成了木屑,其中還混雜著帶血的令牌。
他招了招手,地上起風,將木屑和令牌托舉而來。
「是化身?」
徐白皺眉。
他在武經閣的藏書上看到過,修士能用天材地寶混以精血煉製化身代自己行事。
「真是謹慎啊。」
徐白感嘆一聲,又看向那枚令牌。
赫然是鎮山校尉的令牌。
「是了,落紅谷內外都被林肖松他們設下大陣禁制了,他怎麼進來的?原是靠著這枚令牌。」
徐白嘆了一口氣。
這枚令牌的出現,就意味著有鎮山校尉的死去。
他突然抬頭,目視遠方。
「既然化身在這裡,本尊應該也不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