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琰瞳孔驟縮,來不及多想,右手一翻,月影佩出現在掌心。
「嗡——!」
玉佩亮起,一道淡白色的光幕瞬間展開,將他護在其中。
這是月影佩的第一道屏障,可擋金丹巔峰一擊。
「鐺!」
乾屍的利爪狠狠抓在光幕上,光幕劇烈震動,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裂紋,但終究沒有破碎。
「哦?護身法寶?」
乾屍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隨即化作更濃的貪婪。
「好東西……本座要了!」
它雙爪齊出,瘋狂攻擊光幕。
「鐺鐺鐺——!」
密集的撞擊聲如同雨打芭蕉。
光幕上的裂紋越來越多,眼看就要破碎。
曹琰臉色蒼白,一邊維持著月影佩的防禦,一邊瘋狂思考對策。
硬拼,絕不是這乾屍的對手。
逃,在血煞領域中,速度被壓制,根本逃不掉。
為今之計,只有……
曹琰目光掃過封魔台中央,那座血祭之陣,以及陣法中央的血池。
「只能賭一把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右手掐訣,對著血池方向猛地一引。
「焚天煮海——焚山煮海!」
「轟——!」
赤紅色的血獄魔火,從他掌心噴涌而出,化作一條火焰長龍,狠狠撞向血池!
「你敢!」
乾屍臉色大變,想要阻止,但已經來不及了。
火焰長龍撞入血池,瞬間將粘稠的鮮血點燃。
「滋滋滋——!」
血池沸騰,無數血泡炸裂,散發出刺鼻的腥臭。
血祭之陣的九面血色陣旗,在魔火的灼燒下,靈光迅速黯淡,旗面甚至開始焦黑、捲曲。
「混帳!」
乾屍暴怒,捨棄曹琰,轉身撲向血池,試圖撲滅魔火。
但血獄魔火豈是凡火?它兼具霸道毀滅與陰毒侵蝕,一旦沾染,極難撲滅。
乾屍雙爪揮出,打出道道陰冷死氣,與魔火對抗。
趁此機會,曹琰收起月影佩(屏障已瀕臨破碎),身形一晃,朝著封魔台外衝去。
「想走?」
乾屍雖然在與魔火對抗,但依舊分神關注著曹琰。
見他要逃,它冷哼一聲,左手對著曹琰的背影虛空一抓。
「血煞……縛!」
「嗡——!」
曹琰周身的血光驟然凝實,化作無數血色絲線,將他四肢、軀幹死死纏住。
「糟了……」
曹琰奮力掙扎,但血色絲線堅韌無比,以他金丹初期的法力,一時竟難以掙脫。
「咯咯……本座的血煞領域,豈是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
乾屍一邊對抗魔火,一邊操控血色絲線,將曹琰緩緩拉回。
「乖乖成為本座的血食吧……你的金丹,你的精血,都將成為本座恢復實力的資糧……」
乾屍幽綠的魂火中,透出興奮的光芒。
曹琰被血色絲線拖著,距離乾屍越來越近。
十丈。
八丈。
五丈。
他甚至能聞到乾屍身上那股腐朽、腥臭的氣息。
「難道……真要死在這裡?」
曹琰心中升起一絲絕望。
但下一刻,這絲絕望就被更加冰冷的決絕取代。
「想吸我的血?那就看看,你有沒有這個胃口!」
曹琰眼中血光一閃,體內《血獄魔神經》瘋狂運轉。
「血煉融元術……逆運!」
「轟——!」
他周身毛孔,驟然滲出暗紅色的血霧。
血霧翻滾,化作一條條細小的血蛇,順著他體表的血色絲線,反向朝著乾屍涌去!
「咦?」
乾屍一愣,隨即不屑。
「想用血氣反噬本座?天真!」
它張口一吸,那些湧來的血蛇,竟被它盡數吞入腹中。
「味道不錯……還有嗎?」
乾屍舔了舔烏黑的嘴唇,眼中貪婪更盛。
曹琰沒有回答,只是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笑意。
「爆。」
他嘴唇微動,吐出一個字。
「嗯?」
乾屍臉色驟變。
下一刻——
「轟隆——!!」
它體內,剛剛吞入的那些血蛇,齊齊炸開!
暗紅色的血霧,在它體內瘋狂肆虐,侵蝕著它的五臟六腑、經脈骨骼。
「啊——!!」
乾屍發出悽厲的慘叫,周身黑氣狂涌,試圖壓制體內的暴動。
那些束縛曹琰的血色絲線,也因此一松。
「就是現在!」
曹琰抓住機會,體內法力狂涌,硬生生掙斷血色絲線,身形化作一道血影,朝著封魔台外狂飆而去。
「你……找死!」
乾屍暴怒,不顧體內傷勢,抬手對著曹琰的背影,狠狠一抓。
「血煞……追魂爪!」
一隻巨大的血色利爪憑空凝聚,帶著滔天煞氣,朝著曹琰後心抓來。
利爪未至,那股陰冷、死寂的氣息,已讓曹琰後背寒毛倒豎。
「躲不開了……」
曹琰一咬牙,心念一動,丹田內暗金色的不朽金丹瘋狂旋轉。
「血遁術!」
「噗——!」
他張口噴出一口精血,精血燃燒,化作一股磅礴的血色能量,包裹全身。
下一刻,他速度暴漲數倍,化作一道血色虹光,瞬間衝出封魔台,沒入上方的煞氣迷霧之中。
血色利爪抓了個空,狠狠轟在岩壁上,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爪印。
「該死……該死!」
乾屍看著曹琰消失的方向,氣得渾身發抖。
它想追,但體內那些暴動的血霧,還未完全壓制。強行追擊,只會讓傷勢加重。
「哼……算你跑得快。」
血祭之陣,已被魔火燒毀了大半。血池中的鮮血,也蒸發近半。
「不過……沒關係。」
乾屍幽綠的魂火跳動,看向封魔台中央,那道細小的黑色裂痕。
「封魔裂痕……已經鬆動了。」
「待陰煞潮爆發,血祭完成……聖主降臨,指日可待。」
「至於那個小蟲子……」
它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殘忍。
「下次見面,本座定要將你……生吞活剝。」
話音落下,它身形一晃,重新躺回養屍棺中。
棺蓋緩緩合攏。
封魔台上,重歸寂靜。
只有那殘破的血祭之陣,以及空氣中殘留的淡淡血腥,證明著方才發生的一切。
……
百里之外。
一道血色虹光從煞氣迷霧中衝出,落在一處隱蔽的山谷中。
虹光散去,露出曹琰的身影。
他臉色慘白如紙,氣息萎靡,剛一落地,就「哇」的噴出一大口鮮血。
鮮血中,夾雜著絲絲縷縷的黑氣。
「咳咳……」
曹琰捂著胸口,劇烈咳嗽。
方才強行逆運《血煉融元術》,又施展血遁術,對他的損傷極大。
不僅精血虧損,經脈也受了不輕的暗傷。
尤其是最後硬抗了乾屍一記「血煞追魂爪」的餘波,雖然被血遁術避開大半,但依舊有部分煞氣侵入體內,正在瘋狂侵蝕他的生機。
「必須儘快療傷……」
曹琰強撐著,尋了處隱蔽的岩縫,布下簡易禁制,盤膝坐下。
他取出幾顆療傷丹藥服下,又運轉《血獄魔神經》,開始煉化體內的煞氣。
足足三個時辰後,他才緩緩睜開雙眼,臉色恢復了一絲紅潤。
「好險……」
曹琰心有餘悸。
方才若非他當機立斷,以自損根基為代價,施展血遁術逃命,恐怕真要栽在那乾屍手中了。
「那乾屍的實力,絕對達到了元嬰初期。而且它那血煞領域,在封魔台這種煞氣濃郁之地,威力還要強上三成。」
「以我現在的實力,正面對上,毫無勝算。」
曹琰眼神凝重。
這次探索,雖然險死還生,但也摸清了幽冥殿的部分底細。
「養屍棺、血祭之陣、以及那具元嬰級的乾屍……」
「幽冥殿為了釋放所謂的『聖主』,還真是下了血本。」
「不過,那乾屍似乎不能離開封魔台太遠?否則方才它應該會追出來。」
曹琰回想起乾屍最後的舉動,心中猜測。
「或許,那養屍棺與封魔台有某種聯繫,限制了它的活動範圍。」
「這樣一來,倒是個好消息。」
曹琰沉思片刻,有了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