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已出現在曹琰身側，一劍橫削。
「好快！」
曹琰瞳孔一縮，《血影步》爆發，險之又險地避開這一劍。
劍鋒擦著他的衣角掠過，帶起一道血痕。
「咦？」
李月仙輕咦一聲，似乎有些意外曹琰能避開。
但她劍勢不停，手腕一抖，霜月劍化作漫天劍影，將曹琰周身籠罩。
「月影——千重！」
「咻咻咻——！」
無數道月白劍光，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封死了曹琰所有閃避空間。
曹琰眼神一厲，不再保留。
「血煞指！」
他右手並指如劍，暗紅色指勁透指而出，化作無數道細密的血色絲線，迎向漫天劍光。
「鐺鐺鐺鐺——！！」
指勁與劍光碰撞，爆發出密集的金鐵交鳴之聲。
血色與月白交織，將整個洞窟映照得光怪陸離。
兩人身影在洞窟中急速交錯，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恐怖的氣浪，震得洞頂鐘乳石簌簌落下。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兩人交手已過百招，竟是不分上下。
李月仙越打越心驚。
此人修為雖只是金丹初期巔峰，但法力之精純、雄厚，竟不弱於她這金丹中期。
而且那魔功詭異霸道，指勁中蘊含的侵蝕之力，連她的劍氣都能污染。
更讓她警惕的是，對方戰鬥經驗極其豐富，每每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她的殺招，甚至反制。
「此獠……絕不簡單。」
李月仙眼中殺意更濃，劍勢陡然一變。
「無回劍心——斬念！」
「嗡——！」
她周身，一股決絕、冰冷、斬斷一切的恐怖劍意，轟然爆發。
霜月劍上，月白光芒大放，劍身微微震顫，發出清越的劍鳴，仿佛在歡呼。
這一劍，不再追求華麗的招式，不再追求磅礴的劍氣。
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仿佛能斬斷萬物、甚至斬斷自身「念想」的純粹劍意。
劍出，無回。
曹琰臉色驟變。
這一劍，讓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不能硬接！」
他心念電轉，腳下《血影步》催動到極致，身形化作一串殘影，朝著洞窟深處暴退。
同時，他右手在腰間一拍。
「驚魂簫，出！」
暗紅烏金色的長簫飛出，懸浮在他身前。
曹琰張口，法力狂涌而入。
「嗚——！」
低沉、悽厲的簫聲，瞬間響徹洞窟。
音波無形，直攻神魂。
她眼中閃過一絲恍惚，那決絕的劍意，竟出現了瞬間的渙散。
「好機會！」
曹琰眼中寒光一閃，右手掐訣，對著李月仙凌空一點。
「紫霄雷印！」
「轟隆——！」
洞窟頂部，雷雲凝聚。
下一刻，一道水桶粗細的紫色雷霆，狠狠劈向李月仙。
至陽至剛的雷霆，對劍修這類「銳利」「純粹」的功法，有極強的克制。
李月仙瞬間回神，眼看雷霆已至頭頂，竟不閃不避，抬劍迎向雷霆。
「月華——護！」
「嗡——！」
月白劍光沖天而起，化作一道光幕，將她護在其中。
「轟——！！」
雷霆劈在光幕上，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整個洞窟，被雷光映照得一片熾白。
三息之後，雷光散去。
李月仙持劍而立，月白光幕已然破碎，她臉色微白，嘴角溢出一縷鮮血，但眼神依舊冰冷、銳利。
「雷法……你究竟是誰？」
她盯著曹琰，聲音冰冷。
曹琰沒有回答，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朝著洞窟深處衝去。
「想走？」
李月仙咬牙，想要追擊，但體內氣血翻騰，方才硬接那道雷霆，讓她受了不輕的內傷。
而且，那簫聲詭異，直攻神魂，讓她心神不穩，劍意難以凝聚。
「此人……棘手。」
她看著曹琰消失在洞窟深處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此人功法詭異，手段眾多，實力絕不弱於她。而且，方才交手時，她隱隱感覺，對方似乎……未盡全力。
「他若真是幽冥殿的人，為何不召喚同伴？為何不利用此地煞氣？」
李月仙心中升起一絲疑惑。
但很快，這絲疑惑就被冰冷的殺意取代。
「不管你是誰，下次見面，必斬你。」
她收起霜月劍，取出丹藥服下，開始療傷。
而此刻，曹琰已遁出數十里，在一處隱蔽的地縫中停下。
乾坤殿內，
曹琰盤膝坐在靈溪旁，周身暗紅色法力流轉，氣息比前幾日又渾厚了半分。距離金丹中期，只差一層窗戶紙。
他周身暗紅色法力流轉，在身前凝聚成一方虛幻的暗紅色爐鼎虛影，正是《血獄魔神經》修煉時顯化的「血獄煉靈爐鼎」。
爐鼎之內，三枚拳頭大小、通體暗紅的「血靈丹」正在緩緩成型，散發出磅礴的生命精氣。
這三枚血靈丹，是以三名幽冥殿築基修士的全部氣血精華凝練而成，藥力相當於尋常三階下品丹藥。
「煉！」
曹琰雙手掐訣，爐鼎內血焰大盛，血靈丹迅速凝實，
「收。」
他張口一吸，三枚血靈丹化作流光沒入腹中。
丹藥入體，瞬間化作滾滾熱流，湧向四肢百骸，滋養著他之前因施展血遁術而虧損的精血。
不過半日功夫，虧損的精血已恢復八成，經脈中的暗傷也癒合了七七八八。
「《血獄魔神經》，果然霸道。」
曹琰睜開眼，感受著體內充盈的氣血，微微點頭。
這三枚血靈丹若給尋常築基修士服用，足夠讓其修為暴漲，甚至可能撐爆經脈。但對他這金丹初期的魔軀來說，卻只是恰到好處的滋補。
但他此刻的心思，不在修為突破上。
他的神識與地底百丈深處的九劫劍陣產生著微妙的感應。
地底深處，一處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已被改造成劍陣根基所在。
方圓百丈的空間，被一座繁複無比的血色陣圖籠罩。陣圖以四柄古樸長劍為基，分鎮四方，無數血色紋路從劍身上蔓延而出，交織成一張籠罩天地的殺伐之網。
四劍懸空，嗡鳴不止。
誅仙劍，赤紅如血，劍身隱有雷紋，散發斬滅萬法、破盡諸邪的決絕殺意。
戮仙劍，暗沉如墨，劍鋒無光，卻透著屠戮生靈、葬送輪迴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