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雪日初吻
公交車來的時候,人不多,有座位。
李瑞陽還是把陳蘇葉護在身後,找了個靠窗的位置讓她坐。
陳蘇葉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漸漸遠去的集市,手裡還攥著沒吃完的糖畫,忽然轉頭對李瑞陽說:「今天真開心哈。」
李瑞陽坐在她身邊,肩膀輕輕挨著她的胳膊。
他看著陳蘇葉垂著的睫毛,上面還沾著點沒化的雪粒,像落了片碎鑽。
又瞥見她嘴角殘留的糖霜,忍不住伸手,用指腹輕輕擦了擦。
陳蘇葉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猛地抬頭看他,眼睛瞪得圓圓的,像只受驚的小鹿。
車廂里很安靜,前排的大爺靠在椅背上打盹,後排的阿姨低頭織著毛衣,只有車輪碾過積雪的「沙沙」聲。
李瑞陽的指尖還停在她的嘴角,能感覺到她皮膚的溫熱,心跳忽然就亂了節奏。
他看著陳蘇葉泛紅的耳尖,又看了看她攥著布袋子、微微收緊的手指,忽然俯身,慢慢靠近她。
陳蘇葉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
她能清楚地聞到李瑞陽身上的氣息,混著栗子的焦香、雪後的清冽,還有他口袋裡橘子糖的甜。
她看著他越來越近的眼睛,裡面映著自己的影子,連耳朵都熱得發燙,想往後躲,卻被車窗擋住了退路,只能僵硬地坐著,連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李瑞陽的唇輕輕落在她的嘴角,帶著點冰涼的溫度,又裹著點栗子的甜。
那觸感很輕,像雪落在臉上,又像糖融化在舌尖,讓陳蘇葉瞬間就慌了神,連眼睛都忘了閉,只呆呆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睫毛。
不過兩秒鐘,李瑞陽就輕輕退開了。
他看著陳蘇葉通紅的臉,還有瞪得更大的眼睛,忍不住低笑出聲,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傻了?」
陳蘇葉這才回過神,臉「唰」地紅到了耳根。
心臟在胸腔里「咚咚」跳,比剛才在集市上擠公交車時還要快,連呼吸都變得滾燙。
「你————你幹啥呢!」陳蘇葉的聲音拔高了點,又趕緊壓低,左右瞟了瞟,前排大爺還在打盹,後排阿姨織毛衣的手也沒停,沒人注意到這邊。
她伸手抹了把嘴,又氣又羞,「李瑞陽————你!」
李瑞陽沒說話,只是側過身,悄悄把自己的胳膊搭在她身後的椅背上,替她擋住了窗外吹進來的涼風。
他看著陳蘇葉的模樣,忍不住又笑了,聲音放得很輕,「看你嘴角有渣,擦不掉,只能用嘴了。」
他又補充道,「再說了,喜歡你,想親就親了,哪那麼多講究。」
陳蘇葉的臉紅透了,伸手在他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下次不許這樣了————這車上還有人呢!」
話雖這麼說,指尖卻忍不住碰了碰自己的嘴角,那裡好像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李瑞陽握住她掐著自己手背的手,把她的手指掰開,然後輕輕攥在掌心。
他的手掌很暖,裹著她冰涼的手指,讓陳蘇葉瞬間就不掙扎了,任由他握著。
「知道了。」李瑞陽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陳蘇葉的臉更紅了,趕緊把臉轉向車窗,假裝看外面的雪景。
過了幾秒,她低聲說:「下次要親————要親也得找個沒人的地兒啊!」
車窗外的樹枝上掛著雪,陽光照在上面,亮得晃眼。
可她什麼都沒看進去,滿腦子都是剛才那個輕輕的吻,還有李瑞陽握著她的手的溫度,連布袋子裡凍梨的冰涼,都好像被這股暖意融化了。
公交車又「哐當」停了一站,上來兩個拎著菜籃子的老人。
李瑞陽沒鬆開陳蘇葉的手,只是悄悄把她的手往自己口袋裡塞了塞,然後站起身,給老人讓了座。
陳蘇葉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又翹了起來,偷偷把臉往他剛才坐過的地方靠了靠,好像還能聞到他身上的氣息。
等李瑞陽坐回來,陳蘇葉還是沒敢看他,只是小聲說:「剛才————剛才那個糖畫,挺甜的。」
李瑞陽知道她在轉移話題,卻順著她的話說:「嗯,下次再給你買,買個更大的兔子。」
說著,他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快到站了。」
陳蘇葉點點頭,手指在他掌心輕輕撓了撓。
車窗外已經能看見熟悉的胡同口,雪地上的腳印比早上更多了,卻還是能隱約看出他們來時的痕跡。
她忽然覺得,這趟公交車好像開得太快了,快到她還沒好好回味剛才的心動,就要到站了。
不過沒關係,以後還有好多時間,好多個年集,好多趟公交車,他們還能一起吃糖畫、買燈籠,還能有更多像剛才這樣,讓人心慌又甜蜜的瞬間。
陳蘇葉起身要下車了。
公交車「哐當」停在胡同口,車門剛往兩側滑開,裹著雪粒的涼風就「呼」地灌了進來,吹得陳蘇葉領口的粉色絨花輕晃,耳尖還帶著剛才在車裡沒散的紅暈。
沒等李瑞陽反應過來,陳蘇葉就踮起腳尖,手輕輕搭在他的胳膊上,下一秒,她的唇輕輕碰了碰李瑞陽的臉頰,軟乎乎的,帶著點糖畫殘留的甜,比雪還輕,一觸就分開。
李瑞陽沒想到她會來這麼一出,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陳蘇葉踮腳的模樣像只努力夠著枝頭的小鳥,吻完就趕緊往後退了半步,眼睛瞪得圓圓的,臉頰緋紅,卻故意仰著下巴說:「剛才你親我,我————我這是扯平了哈!」
說完頭也不回地下了車,拎著袋子飛快跑進了胡同里,很快消失在李瑞陽的視野之中。
李瑞陽指尖無意識地碰了碰剛才被陳蘇葉吻過的嘴角,那裡好像還留著她唇瓣的溫度。
果然還得是青春少女啊,一個簡單的吻就把他撩的魂飛魄散。
陳蘇葉才十三歲啊,眼底亮著未褪的稚氣,吻人時還帶著點慌慌張張的莽撞。
李瑞陽忍不住想,等她長到二十三歲,眉眼長開了,要是再這樣踮著腳親過來,他怕是連呼吸都要忘了。
念頭剛冒出來,他自己先笑了,指尖又無意識蹭了蹭臉頰。
他收回目光,靠在車窗上,聽著車輪碾過積雪的「沙沙」聲,心裡忽然亮堂起來。
往遠了想,好像連以後的日子都鋪著暖光,沒什麼坎兒似的,至少現在,光是想著陳蘇葉長大後的模樣,就覺得滿世界都是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