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欺負你了?」赫連決的眼神暗下。
溫青釉沒回答。
「會長,你說聖鉑萊特的這些項目怎麼樣?」
「沒有什麼利潤嗎?」
見溫青釉真的好奇,赫連決坐直。
「利潤很大,都不是小項目。」
和四大家族合作,怎麼都不可能是小項目。
不談他們四個,不少其他家族的繼承人也在聖鉑萊特就讀。
能搭上聖鉑萊特這艘船,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
「都不是小項目啊……」
「會長,那交給我來做代表,貌似別人覺得不太重視。」
溫青釉低垂著眼眸,落在赫連決眼裡,一副低落的樣子。
再看不出來溫青釉受了委屈,赫連決就是瞎子了。
他起身,走近半蹲在溫青釉跟前。
「釉釉,你看著我。」
赫連決圈住她的手腕,溫聲誘哄著她說出晚上經歷的事。
溫青釉垂眸對上他的眼睛,一五一十地說了。
「……他們要熟人,覺得我出面是看不上他們。」
「還說我是小朋友。」
明明是互惠互利的交易合作,卻將她放在小輩的位置上,何嘗不是一種輕蔑。
「釉釉,覺得不舒服對不對?」
很抱歉他沒有打造一個完全舒適的環境給她,但比起安全屋,赫連決認為溫青釉更需要的是權力。
溫青釉點頭。
「釉釉,不舒服那就換個舒服的人合作。」
「可我看了以往的文件,合作商一直都是他們,這次突然換人,真的可以嗎?」
「可以。」
「不是合作商一直是他們,而是聖鉑萊特一直選擇跟他們合作,選擇權在我們。」
「你代表聖鉑萊特,談判的選擇權在你。」
「還有……」
赫連決抬手點了點溫青釉的臉頰。
「釉釉,有時候不用對他們笑臉相迎。」
「該是他們對你笑。」
「不同的場合,笑會代表不同的含義,也會隱形中暗示你們的地位高低。」
笑臉相迎是禮貌。
一直笑臉相迎是討好。
「我知道了。」溫青釉抿唇,很快整理好了情緒。
想到剛才赫連決點了她的臉,溫青釉也點了回去。
「所以這就是會長總是冷冰冰的原因嗎?」
赫連決抓住她逗他的手,貼在臉頰上。
看來釉釉心情好了很多。
「我冷冰冰?」
「對呀,你都不笑。」
「怪不得會長大人從來不笑,原來是不需要討好別人。」
「我有『從來不笑』麼,我在你面前不是經常笑。」
「有嗎……」
對上赫連決危險的眼神,好吧,是有。
「我現在不就在對你笑。」
赫連決勾著唇,蹭了蹭溫青釉的手。
「那按照你的說法,你是在……」
「討好你。」赫連決接話。
「討好釉釉。」
溫青釉手心被他蹭得有些癢。
會長大人你ooc了!
「所以討好到你了嗎?」赫連決又追問道。
溫青釉點點頭。
「討好到了。」
見她眼睛亮亮的,重新打起精神,赫連決鬆了口氣。
「明天,釉釉就欺負回去,讓他們難堪。」
「好。我會向會長大人學習的。」
赫連決聽她這麼說,總覺得有些不妙。
微仰著頭聽她怎麼個說法。
溫青釉繼續道,「我不笑,冷冰冰地坐著,也不主動談合作的事。」
「等他們主動問我,我也不笑,也不看他們,把他們晾著。」
「他們再問,我就冷冷瞥一眼,然後宣布換新的合作商。」
「我在你心目中就是這種形象?」
「對呀。」
「行,也算是被釉釉記在心裡了。」
溫青釉:「……」
會長大人真樂觀。
「復盤結束了?」
「嗯!」
「那我點宵夜?中午不是想我陪你吃宵夜麼。」赫連決起身,在溫青釉身旁坐下。
「會長大人,還不能吃宵夜。」
「釉釉還不餓?」
「你幫我看看我選的新的合作商怎麼樣。」
溫青釉把筆記本的屏幕推到赫連決面前。
粗略瞄了一遍,赫連決微微挑眉,「原來釉釉本來就想把他們換掉。」
不錯,不是受氣包。
「我們想法一致,這說明我向會長大人學習學得很好。」
「嗯。」
「不過這說的像我是你老師一樣。」
「本來就是老師呀。」
「那我是你唯一的老師嗎?」
「不是。」
赫連決眸光暗下。
「我還有一個經常教我寫金融作業的……網課老師。」
用網課老師這個詞,真的很貼切。
赫連決:「那不算。」還是我。
他就是唯一。
溫青釉也不問為什麼不算。
兩人就新的合作商又討論起來。
等到外面天都黑了,溫青釉也沒什麼睡意,這才開始吃夜宵。
赫連決全程陪同。
他的病現在被他琢磨出新的用法來。
能完全配合溫青釉的任何活動作息。
等溫青釉有了睡意,他也可以回房間睡個好覺了。
-
商會第二天。
分別之時,溫青釉瞄了眼赫連決的表情,然後換上同樣的表情。
眼睛看人時視若無物,唇線抿成一條直線,沒有絲毫弧度,輕易不開口。
看起來確實不好惹。
赫連決見她這副表情,輕笑了一聲。
溫青釉沒聽到他的笑聲。
倒是被迎上來準備同行攀談的其他人聽到了。
「赫連先生今天心情看起來很不錯?」
赫連決唇角的弧度不知不覺間消失。
表情很淡,「還行。」
「剛剛那位小姐是您家族的人嗎,頗有和您相似的風範。」
這人很懂誇人說好話的技術。
赫連決沒否認溫青釉是他家的人這句話。
「她跟著我學了挺久,我教的,自然是像的。」
男人伸手示意往會議大堂的方向,赫連決沒拒絕他同行的邀請。
「沒想到赫連先生還有帶學生的精力。果然優秀的人都是不吝賜教的。」
「是她學的好。我不常教人。」
也不是什麼人都值得他花心思的。
男人聞言笑了幾聲,「赫連先生謙虛了。」
見赫連決沒有繼續談論這方面的心思,男人笑著換了其他的話題。
赫連決斂眸聽著,偶然淡然地回應幾句。
他心裡牽掛著溫青釉那邊的情況。
想是一回事,現實又是另一回事。
希望釉釉那邊的人能識趣些,若是真輪到他過去,大家就都不用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