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書英的聲音變得冷漠,看著顧慶良的眼神充滿了疏離。
直到公安同志拿著處置文書走出來,白紙黑字敲定所有關於蘇靜微的懲治條款。
公安和裴祈年打了個照面,裴祈年頷首,示意對方直接說。
「蘇靜微今天的所作所為,經京都城區公安聯合街道革委會核查取證,蓄意下毒謀害養母,事發後畏罪潛逃,人證物證俱全,證詞確鑿,行徑卑劣,性質極度惡劣。」
「現在城鄉風氣整頓嚴格,城市對惡性傷人、謀財害命類案件管控更重,絕不會姑息從容。」
趙書英挺直背脊站在原地,眼底平靜至極。
昭寧,媽媽幫你把蘇靜微送到公安處理,以後她沒有機會再去對你下手了。
她不在乎離婚,她想要女兒一輩子都倖幸福福,平安圓滿,身邊有愛她的和她愛的人,就足夠了。
顧慶良的臉色不斷變化著,有難看,有落寞,有黯然,他眼神時不時的落在趙書英的臉上,可對方卻始終不看他。
「儘管這次沒造成人命傷亡,但也得依法嚴肅處置,接下來會交由城區街道管制監督,強制執行城市管制勞動改造兩年,永久記入個人戶籍檔案與街道人事底冊,留存重大劣跡記錄,終身無法消除。」
「全城街道、片區通報批評,並永久剝奪日後城市招工,進廠務工,單位招錄,升學舉薦,城市戶口調配,正規婚配登記等一切資格。」
這話一字一句砸下來,顧慶良都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這跟毀了蘇靜微的人生,沒有區別!
一旦檔案落下污點,就等於徹底斷了她安穩立足的念想,一輩子都要背著污名,抬不起頭。
顧慶良緩緩看向趙書英,只見趙書英如釋重負的朝著公安同志鞠躬:「今天辛苦警察同志了。」
裴祈年也上前關心,「趙姨,你現在身子怎麼樣?我陪著您去醫院把針打完吧,免得羨野和昭寧在軍區那邊牽掛。」
裴祈年聲音溫潤,舉止禮貌,趙書英雖是第一次見裴祈年,但心裡對裴家兄弟都是欣賞的。
哥哥看起來斯文,但也是清醒明白人,說婚事的時候,顧慶良想把蘇靜微也託付給好人家,裴家給他們顧家這個面子,同意了兩門婚事。
結果蘇靜微在軍區做的那都是什麼噁心事?
裴祈年寧可離婚,也不和蘇靜微過下去。
趙書英心裡覺得虧欠,如果不是顧慶良要把蘇靜微塞給裴家,裴祈年就不用走上離婚道路了。
這年頭,離婚的人,十個手指頭也數不出來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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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青年還這麼年輕,長得也好,又是軍區政委,這樣的條件,什麼好姑娘找不到?
她輕輕點頭,「誒,那就麻煩你了,祈年。」
「趙姨,您不用跟我客氣。」
裴祈年攙扶著趙書英朝外走,經過顧慶良的時候,裴祈年也只是朝著顧慶良點了點頭,並未說多餘的話。
「書英……」
「離婚一事,我心意已決,絕不會反悔,顧慶良,你不必再多費功夫,再想著和稀泥,和我湊湊合合的過日子。」
顧慶良臉色驟沉:「書英,我哪是和你湊湊合合過日子,我們之間是有感情的,不然這麼多年,感情怎麼會那麼好,而且如今我們兩個都下放,歸紅陽公社代管,公社都提倡家庭完整,抱團度日,嚴抓思想作風,最忌諱夫妻離異,家庭離散啊……」
趙書英神色未變,顯然早就想好了辦法。
她冷眸掃過去,唇瓣譏誚輕扯。
「顧慶良,我們原籍、婚姻檔案都在城市街道,我會寫下正式離婚申請,寫明夫妻感情已徹底破裂,丈夫長期偏袒縱容惡養女,自身遭遇投毒謀害,險些危害生命,再附上公安筆錄,醫院物證,城區處置回執作為鐵證,公社會核實簽字的。」
「特殊時期是禁止無故離異,但你我的情況跟別人一樣嗎?顧慶良,我今天命都要沒了,我怎麼跟你生活下去?涉及人身安全,家庭存在重大惡性事件,以至於夫妻無法共同生活的正當理由,城市街道完全有權依規判決離婚。」
趙書英字字清晰,條理分明,不給顧慶良留一點後路。
一時間,連趙和平在旁聽著都心底大大的嘆服,他完全沒想到,嫂子的母親看著柔弱,說出的話竟然比男人還果斷,還決絕!
嫂子那性子,原來是隨了媽啊!
「只要兩邊審核通過,就可以註銷城市原有夫妻綁定戶籍備案,解除婚姻關係,我單獨保留下放代管身份,日後回城,落戶,分配,我趙書英都跟你沒有牽扯,就算紅陽公社刻意阻攔,一味勸和,我也會逐級上訴,往城裡遞交材料,絕不妥協!」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錘子重重敲擊著顧慶良的心,掐滅了他最後的妄想!
顧慶良僵怔在原地,臉上最後一點血色褪盡。
他的挽留都顯得不痛不癢:「書英,你沒有考慮過昭寧……」
「昭寧會理解我,她現在已經嫁人,有了自己的家庭,我就算沒有告訴她,我也堅定的相信我女兒會尊重我的選擇,顧慶良,至於你和昭寧的父女關係,你自己掂量吧,有蘇靜微在,我想你也不需要昭寧。」
丟下這句話後,趙書英再不想看顧慶良一眼,抬步就向外走去。
趙和平和周雲山見裴政委都走了出去,兩人也沒在派出所多留,邁著大步就追了出去。
公安目睹著這一幕,但誰都沒有上前去勸。
顧慶良臨走前,單獨見了一面蘇靜微。
問訊室內,蘇靜微被拷在椅子上,一點掙脫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此刻蘇靜微的身體發抖的厲害,指甲都攥的把手心劃破出血。
她目光死死盯著顧慶良,「爸,你還愣著幹什麼,快想辦法救我!城裡的管制勞改不比你在鄉下,規矩嚴苛,日夜難熬,我怎麼撐得下去?」
顧慶良看著蘇靜微青白的臉色,冷聲斥責。
「靜微,你為什麼要害書英,你從小到大,她哪裡對你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