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羨野依依不捨的看了眼媳婦陪著丈母娘離開的背影,等看不到人後,他才收回目光,跟著哥乖乖的走到通訊室。
來到通訊室後,老式手搖電話剛好再次響起。
這會兒也沒旁人,兩兄弟互相看了一眼,裴羨野做了個「請」的手勢:「哥,你來接吧,爸媽聽到你聲音肯定高興。」
裴祈年緘了緘眉:「怎麼?聽到你的聲音就不高興了?」
裴羨野淡漠眉眼垂下:「哎呀,哥,你知道的,我很少跟他們打電話說話,你這讓我接電話,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你說話好聽,他們聽了心裡也舒服,快接吧,再不接,又掛了。」
裴祈年指尖捏了下,這才走過去接著電話。
「爸媽。」
電話里頓默了下,緊接著,孟嵐興奮的聲音就傳過來:「青松,兒子接了!打那麼多遍,可終於接到了。」
「祈年,你現在還在京都嗎,書英怎麼樣了?羨野帶著昭寧回來了沒有?」
裴祈年應聲:「還在,趙姨現在還住在招待所,羨野和昭寧都回來了,羨野就在我旁邊呢。」
話落,裴祈年朝著裴羨野遞了個眼神。
什麼話都不用多說,裴羨野就乖乖走了過來,張了張唇,略有尷尬的喊了聲:「爸,媽。」
電話那頭,孟嵐聲音清晰:「你們都在就好!媽得跟你們說件事,你們爺爺在回京都的路上,明天下午就到,我跟你爸買了車票,明早才能出發,得晚一天到。」
爺爺?
裴羨野眼皮一跳:「爺爺怎麼突然要回來了,他都多少年沒回京都了?」
裴老爺子早年一直在京都紮根,雖不是部隊在編軍人,卻也是當年赫赫有名的軍功器械總技師,一輩子深耕軍工維修,軍械技術研發領域,是軍區格外倚重的技術專家。
哪怕如今退了休,和京都軍區里幹部領導的關係也都交情深厚。
「那老爺子的想法誰能猜透?現在想回京都老宅養老,那就依著他,你們姑姑也跟著回去,祈年,羨野,你們倆兄弟現在在京都,明天累一點,提前去把老宅屋子好好收拾一番,迎接你爺爺回來。」
「爸媽這次回去也在京都待久一點,正好看看書英和昭寧。」
裴祈年和裴羨野對視一眼,老爺子要回來,他們當孫子的,能不好好準備著嗎。
「我知道了媽,你和爸路上小心,京都這邊有我和羨野,你們放心。」
「那行,我們打電話就是說這事,其他的就等回去再說。」
掛斷電話後,裴祈年看著裴羨野,語氣慢條斯理:「怎麼了,爺爺一回來,就嚇成孫子了?」
裴羨野瞥了眼裴祈年:「哥,說的跟你不是孫子一樣,現在都長大了,誰還怕那老頑固啊,我們倆現在在軍區不挺好的?他還能再找茬批評咱們不成。」
「哥,我覺得更該擔心的人是你,我現在結了婚,他對我,無非就是催催生,想讓我早點有個孩子,我跟我媳婦現在就有這想法,也不怕他說,你咋辦?他都不知道你把婚離了,說不定得氣吐血。」
裴祈年表情淡定:「我離婚的時候就做好了一切的準備,爺爺那邊,我自會交代。」
「那行唄,明天一大早,咱們去收拾。」
「好。」
兩兄弟各自回到房間,裴羨野推開門時,剛好見顧昭寧拿著換洗衣服準備去洗澡。
兩人視線相撞,顧昭寧眼眸睜大了些:「回來那麼快?」
裴羨野抬步上前,幾步就來到顧昭寧面前。
「準備去洗澡?」
顧昭寧點點頭:「身上一股飯味,洗完澡才好睡覺,爸媽打電話來……什麼事?」
裴羨野薄抿著唇,還未開口,顧昭寧就補充一句:「不方便說的話也沒事。」
聽見這話,裴羨野瞬間破功,抬手捏了捏他媳婦的臉蛋。
「怎麼不方便?你是我媳婦,有啥不能告訴你的?我爸媽說,我爺爺要回京都養老了,明天下午就到。」
「爺爺?」
裴羨野垂著眼:「昂。」
「那你怎麼好像不太開心的樣子?那不是你親爺爺嗎。」
裴羨野凝神半晌,抱起顧昭寧就往床上走。
顧昭寧誒了聲,趕緊掙扎著:「我要去洗澡,裴羨野,你別上來就要辦事……」
兩人睡覺次數多了,顧昭寧如今在他面前,說話也變得大膽直接了許多。
裴羨野坐在床上後,把人抱坐在腿上,臉頰直接埋進她脖頸處,喝了酒後,他臉頰和呼吸都變得滾燙,一時間,顧昭寧覺得脖頸熱氣騰騰。
顧昭寧察覺到不對勁,將他的臉捧起來,目光認真的看去:「到底怎麼了?我是你媳婦,你有啥不開心的可以告訴我。」
「沒事,就是單純害怕那老頭罷了,從小他就看不慣我,覺得我沒我哥哥優秀懂事,長大後也成不了大器,後面把我們塞進軍區後,也找最嚴的教練帶著我,天天把我往死里練,不管我做成啥樣,他也從不誇我一句。」
「他也知道這次結婚的事,媳婦,咱們不是……搞錯婚書了嗎,按理來說,你應該是嫁給我哥的,我就怕他老人家知道我哥離了婚,我跟你日子過得好,怕心裡不舒坦,尤其是看到你這麼好,他肯定覺得你跟我哥要是在一起會更好。」
裴羨野心中複雜,眼神也變得迷濛。
「不知道怎麼說,反正心裡挺難受的,當時搞錯對象後,我就覺得,搞錯就搞錯了,我娶了你,肯定不會跟你離婚的,我哥和蘇靜微……那啥要是能相處的好,不也挺好的嗎,誰知道還是鬧到了離婚,而且他還因為離婚錯過了晉升,我心裡就一直很愧疚。」
聽著裴羨野悶悶的聲音,顧昭寧算是明白了。
她的寶貝太不自信了。
或許是從小到大,和大哥在一起,他總是被認定是刺頭,不懂事,叛逆的那個孩子,所以長輩們總是覺得他不靠譜,不穩重。
「你也覺得你配不上我嗎?」
聞言,裴羨野緩緩抬眼,唇瓣嗡動著,半晌才說出來:「我是怕失去你,就怕自己哪裡做的不好,你隨時就會離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