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了片刻後，顧昭寧就伸手拽了拽裴羨野的袖子。
裴羨野低頭側過來，認真回應著：「怎麼了，媳婦？」
「晚上怎麼吃？要不我們出去買點菜回來？爺爺坐了一路的車，應該也沒精神出去吃了。」
廚房裡空空蕩蕩，晚上一家人吃飯，總要開火做飯。
裴羨野見媳婦仔細考慮的表情，也沒怠慢，起身拉起她。
兩人一起身，三人同時看了過來。
裴羨野從喉間發出輕輕一聲笑：「我帶我媳婦去買點菜，爺爺。」
裴老爺子意味深長的看了眼裴羨野，這還是他孫子嗎？
如今咋越看越順眼了。
「去吧。」
裴祈年看了看兩人離開的背影，抿了抿唇角，他現在也挺不想待在這裡的，離婚這事，爺爺肯定要找他。
但要是跟著羨野和昭寧去了，弟弟又不歡迎他，嫌他多餘。
哎。
做人真難。
果不其然，裴羨野和顧昭寧一離開後，裴老爺子的目光就直白的落在裴祈年身上：「祈年，你跟我單獨進來。」
一旁的裴晚秋敏感起來，「爸，家裡就三個人，你這不是單獨丟下我，不讓我跟著聽嗎？這有什麼話是我不能聽的？」
裴老爺子也沒給面子：「你聲音太聒噪，我聽著煩人，讓我清淨會吧，等明天你哥嫂子來了，你有什麼話，找他們說去。」
總之別來煩他，讓他多一點清淨。
裴晚秋有些氣急敗壞，當爹的哪有這麼說自己閨女的！
裴祈年見狀，也不能拂了老爺子的面子，只得上前推著爺爺的輪椅來到書房。
到了書房，裴祈年將爺爺的茶杯也一併遞了過來，裴老爺子接過粗瓷茶杯抿了一口，才示意著裴祈年也坐。
「坐下說，站著不嫌累？」
裴祈年頓了下，還是坐在了爺爺的對面。
「爺爺，您想說什麼，直說就好。」
「我這人本來也不會拐彎抹角，你放心。」
裴祈年眼角短暫的抽了下，才對上裴老爺子沉沉的目光。
「祈年，你老實跟我說，離婚這事，你工作上受牽連沒有？」
聽到這話，裴祈年垂了下眼，眼睫落下一層陰影，就在他思考怎麼回答爺爺的問題時，裴老爺子就不給他編謊話的機會。
「我住在療養院這段時間，你們軍區的首長問候過我好幾次，祈年，爺爺想聽你親口說，離了婚後，你有沒有過後悔，在晉升的關鍵期，你寧可錯失往上走的機會，也要把婚離了，值得嗎。」
裴祈年身子一僵，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爺爺，我不後悔，就算再來一次，我也還是會選擇和蘇靜微離婚。」
「那姑娘，很一言難盡？」
裴祈年面無改色：「品性不好，傷害我身邊的人，繼續在一起，也是個禍害，為什麼不早點結束？」
「身邊的人？那姑娘還能對羨野下得了手？」裴老爺子反問道，不過也不怪裴老爺子想到羨野，兄弟倆當初結伴去軍區，互相照顧，羨野這麼放蕩的性格，但對祈年卻一點脾氣都沒有。
裴祈年語塞了下，「總之，爺爺，我不後悔，這次錯過了晉升，我可以再找下一次機會，而且，羨野晉升了，不也是好事？我希望他也能越走越遠。」
裴老爺子輕輕嘆了口氣，「我不是反對你離婚，過得不舒心分開無可厚非，只是沒想到，從小到大，你比羨野性子穩重那麼多，考慮事情永遠清晰，竟然能全然不顧身後影響，堅持把婚離了。」
「羨野晉升也不奇怪，這孩子自身本事過硬，從不輕易授人把柄，軍區領導看中他，我都知道。」
裴祈年認可的點點頭。
「但祈年，你的前途還長，羨野都結婚，馬上要要孩子了，你這麼單著可不行，這次你爸媽也回來，我托人給找找，把你的婚事也定下來。」
婚事……
裴祈年皺了下眉：「爺爺，這事不著急，我不想剛結束一段婚姻，又立馬投入下一段，這對其他人不公平，現在我只想把工作做好。」
裴老爺子盯著他，語氣沉沉：「那你想單多久？等到羨野的孩子能會走路會跑了，你還一個人？」
「爺爺，一個人也沒什麼可怕的，奶奶走的早，我和羨野都沒見過，這幾十年過去，您不也沒想過再找？」
裴老爺子下意識攥緊輪椅，脫口而出：「這能一樣嗎！我那是心裡有你奶奶，她是我的寄託，沒想過再找別人，你不一樣，你跟那蘇靜微既然沒有感情，開啟下一段有什麼關係？離婚就……離了，總能找到不介意這事的姑娘，我們裴家又不會做騙婚的事。」
裴祈年心裡五味雜陳，再結婚，和誰結婚呢，他又能對誰動心。
這好像是件很難的事。
「爺爺，這事再說吧，我休假馬上結束，也該回軍區了，留給我的工作可不少。」
「工作影響不了你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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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顧昭寧與裴羨野去了國營供銷社的菜市區域，案板上擺著新鮮的蔬菜，還有肉類，土雞蛋，整齊碼放著。
爺爺剛回京都，今晚的飯肯定不能寡淡了。
裴羨野熟練的挑菜，專揀最新鮮，品相最好的買，很快，菜籃子裡便裝滿了五花肉、鮮蔬、雞蛋等。
走出供銷社後，顧昭寧還在和裴羨野商量著今晚做什麼菜系。
只見裴羨野的目光駐足在街角那家國營糕點鋪上，裡頭飄出一陣陣香甜酥脆的糕點香氣。
裴羨野腳步一頓，低頭看向顧昭寧，「媳婦，想不想吃？」
顧昭寧滯了下，看到那糕點鋪時，下意識擺擺手：「先回去吧，爺爺剛回來，回家還要做飯，讓他老人家餓著怎麼辦？」
裴羨野卻不在意：「你想吃嗎？你想吃我們就買，不差這會功夫。」
話落，不等顧昭寧回應，裴羨野就已經拉著她抬步上前了。
顧昭寧瞬間誒了一聲：「裴羨野，我還沒說要不要吃呢。」
只見裴羨野氣定神閒的笑著：「怕你不好意思，覺得耽誤我爺爺吃飯，我乾脆替你做決定。」
裴羨野話雖這麼說，可顧昭寧哪能聽不出他在故意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