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全場響起轟鳴的掌聲，可熱鬧的氛圍里滿是不舍的溫情。
年輕的戰士們全都圍攏過來，個個臉上帶著憨實的笑意，手中端著酒杯往裴祈年的面前湊，嗓音洪亮又熱忱。
「裴政委，您這一走，下次見不知道什麼時候了，今天咱們好好的喝一杯！」
「裴政委，到了京都可別忘了我們，喝了這杯酒，一路順風順水！」
戰士們一個接一個，紛紛向裴祈年表達著祝福。
裴祈年自然不會拒絕，他端著酒杯，一一和戰士們碰著杯，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但裴祈年的酒量一向不錯，喝起來也面不改色。
徐舟也湧上前，眼圈都開始紅了，看著眼前跟了這麼多年的領導，從明天開始，就要徹底分開了。
「政委。」
裴祈年看向徐舟，下一秒，徐舟就上前，一把抱住他。
「政委，祝您步步高升，越來越好，我也要爭氣，也像您一樣，能早日調到京都去。」
「徐舟，我們都還沒抱呢，你就先抱上了！」
裴祈年握著酒杯的手懸在空中，忍俊不禁，雖然覺得他們多少誇張了點，但這些年朝夕相伴，培養出來的戰友情，又怎麼可能不會流露出這樣的感情呢。
人群外側，葉芸帶著文工團的團員們也難得放鬆，方秋心站在葉芸身旁，主動揚聲：「男人能喝酒，咱們女人也能喝，今晚就好好的大醉一場！」
「對，大醉一場！」趙星遙附和著。
話落，方秋心就看過來，搖了搖頭：「星遙，你不能喝多，明天就要回去了，你這喝大了，耽誤明天車程怎麼辦？不過裴政委酒量好，你跟著他回去，肯定靠譜。」
趙星遙看了眼不遠處的男人，和一群男人站在一起，卻仍舊耀眼光亮。
她眼眸閃了閃：「秋心，得喝啊，我雖然來的時間不長，但認識你們真的很開心，可惜，今天昭寧不在，不然咱們不醉不歸啊！」
葉芸端著酒杯，卻沒怎么喝，方秋心時刻關注著葉團長的情緒，就怕她會低沉不開心，「團長，你也喝啊，你看今晚氛圍多好，放鬆放鬆。」
葉芸看了眼方秋心，抬手颳了下她的鼻尖：「你們一個個都要多喝，我怎麼敢多喝？不然最後誰負責把你們送回宿舍？」
「葉團長，您別老一直為我們考慮，你也得考慮考慮你自己，不開心的時候就發泄出來嘛！」
人聲鼎沸，葉芸聽到這話，卻意味深長的看著方秋心：「誰跟你說，我不開心了？」
方秋心眨了眨眼睛：「葉團長，就算你跟裴政委之間沒什麼，但你們這麼多年的朋友，以後很難見到了，您肯定也會失落吧？而且這次裴政委回來交接，你們都沒怎麼交流，你們真的要這麼分別嗎？哪怕好好告個別也行啊。」
說完，方秋心就故意湊近到葉芸耳邊：「葉團長，有時候太冷靜克制也不好，說不定喝喝酒，會有驚喜的效果哦。」
「喝你的酒去，還給我當上軍師了？」葉芸點了下方秋心的腦袋，將她推到年輕姑娘的人群中。
她則站立在外，一身洗得乾淨的軍裝，頭髮利落的挽在軍帽里，目光溫柔的看著這群她親自帶的團員。
直到裴祈年從人群中走過來，來到她面前，薄唇輕啟：「葉團長。」
聽到這道熟悉而低沉的嗓音時，葉芸的臉上明顯的一怔，連呼吸都慢了幾分。
她緩緩轉身，對上裴祈年的目光。
裴祈年被灌了不少酒，此刻臉頰微紅，但眼眸卻能看的出來是清醒的。
葉芸心頭一顫，攥著杯沿的手指微微收緊，她佯裝鎮定，釋然的笑著：「裴政委怎麼有空過來了？不跟老同事們多聊聊？」
裴祈年看著她，一字一句，「你也是朋友，過來跟你告個別。」
葉芸微微一笑，「那是我的榮幸，裴政委，祝你赴京順利，前程似錦，來，乾杯。」
說完，她便主動伸出酒杯，裴祈年看了一眼，將酒杯遞給身旁的士兵：「幫我倒上，謝謝。」
「好嘞，政委。」
士兵將裴祈年的酒杯倒滿酒，裴祈年便與葉芸碰了碰杯，「幹了。」
葉芸應道，一飲而盡。
烈酒入喉，葉芸眉頭皺了又皺，還沒緩過來的時候，面前就多了本書。
倏地，葉芸的目光落過去，這本書看出來有些年頭了，但是葉芸一直想找的書，一本革命題材散文集，她年少的時候看過一次，後半部分還沒有看完，可後來來到軍區後，託了不少人打聽，都沒找到。
之前她無意間跟裴祈年提過，裴祈年答應過幫她找找，但裴祈年常年在軍區，也沒有休假，這件事自然而然就耽擱了。
連葉芸自己都有些淡忘，但她沒想到，裴祈年這次回了趟京都，竟然給她帶了回來。
「你之前不是說一直找這本書，這次回京都，我在我爺爺的書房找到的，送給你。」
葉芸指尖懸在半空，遲遲沒有接過，她甚至連頭都垂下來，眼睫輕垂，眼眶泛紅，生怕讓裴祈年發現什麼。
這本散文集裝幀雖有些陳舊，但保存得乾乾淨淨，沒有半點摺痕。
「沒想到你還記得呢。」原本已經放棄的情愫，在一刻翻湧而上，她覺得裴祈年真的很厲害，隨便一個舉動，就能攪得別人一顆心心慌馬亂。
不過葉芸很清醒，兩人是沒有可能的。
尤其裴祈年還即將赴京履新，兩人同在一個軍區的時候沒有任何進展，難道還指望分開後，互生情愫嗎？
這不過是在做夢。
她抿了抿唇，終究還是壓下了所有洶湧的情緒，掩去眼底的淚光，伸手輕輕接過書，語氣依舊克制，「謝謝。」
裴祈年神色淡然，並未察覺到她的情緒，只輕輕點頭，說了幾個字：「葉芸，好好保重。」
沒有多餘的話語，也沒有逾矩的舉動，是最純粹，不摻雜雜質的戰友情。
至少在裴祈年的心裡，葉芸的確算得上他一個很重要的朋友。
他也希望未來的日子裡，葉芸能越來越好，前途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