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人跟著點頭附和:「可不就是這個理,咱們這家屬房本就緊張,自家小兩口住著尚且寬裕,再添一位長輩,日常起居處處就要遷就,大多數男人肯定覺得拘束,能避著就避著。」
「可別這麼說,裴主任這麼上心,那肯定是歡迎丈母娘來的,你們都少說兩句吧。」
裴羨野從容的忙活完手中的活,才看向他們,只簡單一句:「你們是不是男人?」
話音一落,幾個戰友們瞬間站直身子,面上不敢有一絲變化。
「結了婚,丈母娘就不是媽了?我媳婦懷孕,情緒容易敏感,有自己媽媽陪在身旁,比誰都管用。」
戰友們兢兢業業,誰都不再吭聲。
畢竟裴主任是第一個把丈母娘接過來的人,但也不止是軍營啊,哪家娶了媳婦,懷孕了,都是婆媳同住,女婿長期與丈母娘共同生活本就少見。
裴主任是真男人!
傍晚,裴羨野接著顧昭寧回家,一到家中,顧昭寧就看到屋子被收拾的乾乾淨淨,客房的窗沿都貼著新糊的報紙抵禦寒風。
「你準備的這麼快?我才剛跟我媽答覆,她還要去跟歌舞團申請休假呢。」
裴羨野挑眉,「早點準備好,這樣媽隨時過來,咱們也不用手忙腳亂,媳婦,你覺得咋樣,媽住著會舒服嗎。」
顧昭寧捧了下裴羨野的臉:「我男人做什麼都是最棒的,我媽絕對滿意,但你真的不介意接下來跟我媽住在一起嗎。」
裴羨野笑了:「媳婦,我還能跟你玩心眼啊,我這行動還不夠證明自己?」
「也不是,就是今天有聽到一些言論。」
顧昭寧坦白說。
她也怕自己太自私。
裴羨野神情變得認真,目光睨著她:「聽別人的幹什麼?誰規定婆媳住沒問題,女婿丈母娘住就不行的?有些男人就是矯情,只為自己考慮,可在我這不一樣。」
顧昭寧很喜歡聽裴羨野一本正經的講話,眉頭會微微皺著,唇瓣一張一合,勁勁的。
她配合附和:「怎麼不一樣呀?」
「媳婦,你為我生孩子,我自然要考慮你的感受,我媽雖然也好,但你肯定會不自在,把你媽接過來就不一樣了,你在她面前可以完全的放鬆自在,不用端著,你放鬆,身心愉悅,那我就開心。」
顧昭寧聽得心暖暖的,寒風呼嘯拍打窗戶,小屋內煤火融融,她手放在裴羨野的臉頰上揉了好幾下,才踮起腳湊上前親去。
「裴羨野。」
「恩?」
「叫叫你。」顧昭寧眼睛發亮,聲音也軟軟的。
裴羨野吸了口氣,將人攬在懷裡,「沒人的地方說點我愛聽的唄?」
「比如。」
「你說呢?」他反問著她,眼裡的烈火燎原逐漸燃燒起來。
顧昭寧嚶嚀一聲,上前一步,熟練的把手伸過去。
「這裡最棒。」
「喜歡嗎。」
「嘶……」
裴羨野沒忍住的說了句髒話,然後低頭狠狠咬上顧昭寧的耳朵:「懷了孕就這麼肆無忌憚的勾引我是吧?」
「媳婦,現在欠我的,之後我都要一一討回來的。」
……
京都,冬夜的家屬小樓靜得只剩下窗外北風掠過樹梢的嗚咽聲,趙星遙洗漱過後,回到房間掀開被子躺進去。
白天蘇靜微的那些話,還在她耳邊來迴蕩著。
本來趙星遙覺得自己拿出真心,堅持不懈,總能有機會追到裴祈年的。
但現在,她覺得是地獄難度。
裴祈年喜歡的人竟是顧昭寧。
他愛而不得,所以把所有人都拒絕在外,包括她也是。
可這段感情註定沒有結果的啊,裴祈年作為大哥,在這個年代,怎麼能表露出這種不該有的感情呢。
趙星遙睜著眼睛,毫無睡意,失落如同潮水,一層層漫上來,攪得她毫無睡意。
在邊陲的那段時間,她和昭寧待在一起的時間不短,昭寧是文工團領舞,盤靚條順,身姿挺拔,性子也從容通透,待人溫和但有自己的風骨,遇事冷靜不卑不亢。
她都覺得昭寧是她見過最美好的人,裴祈年會喜歡也不奇怪。
趙星遙不打算去找裴祈年問清楚,戳破這種尷尬,就算問出個結果,又能怎麼著?只會讓裴祈年更難受。
與其這樣,她還不如沉下心,多學學顧昭寧身上的長處。
既然裴祈年欣賞的是昭寧那樣的品性,那她也可以學嘛。
說不定哪一天就能打動他呢?
緣分強求不來,但她讓自己變得更好一點,也沒什麼問題吧。
這麼想著,趙星遙心中鬱結逐漸散去,渾身通暢舒適。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趙星遙起了個大早,穿戴好衣服走出門,趙副政委已經坐在餐桌前了,等著早飯。
「喲?哪陣風把你給吹起來了?今天怎麼起的這麼早?」
看著小閨女精神活虎的從屋裡走出來,一點睡意都沒有,趙副政委詫異詢問。
「我又不是天天睡懶覺,爸,早上好呀。」趙星遙走過去,從身後抱了下趙副政委。
看著女兒難得和自己親近,趙副政委心裡樂開了花,畢竟這段時間,兩人因為相親這事,沒少鬧彆扭。
星遙性子上來後,說不理他就不理他。
他也要面子,放不下面子去哄。
這下趙星遙從後抱了下自己,趙副政委面上裝作嫌棄,但嘴角的笑意早已止不住。
「我看你又沒想好招!給我老實坐下,趙星遙,我可警告你,裴祈年出任務,那是軍區正規外派,你別想找理由給我追過去,我也不允許我閨女這麼倒貼,聽到沒?」
趙星遙坐下來,看著阿姨端上來玉米面粥和炒時蔬,她拿起熱乎乎的窩頭小口咬著,抬眼明亮的看著趙副政委。
「爸,我肯定不可能追過去的,他又不是很待見我。」
這方面,趙星遙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什麼叫不待見,你很好,很優秀,爸好好給你物色物色,一定能遇到把你捧在手心裡,生怕你化掉的。」
趙星遙噗嗤笑道:「我是冰棍嗎,還化掉,不過我現在還真有想做的事。」
趙副政委不放心的看著趙星遙,眉毛挑了下。
「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