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霞只冷冷的隔著門縫打量他，半點沒有開門讓人進來的意思。
「書英不在，你請回吧。」
顧慶良自然不想跑空一趟，他連忙躬身，扯出一個略顯侷促的笑容。
「同志，麻煩你了，我想找書英說說話，這些都是給書英帶來的，您是書英的舍友，可以一起吃。」
顧慶良的話裡帶著小心翼翼的期盼，自打離婚後，顧慶良身上的傲氣全都被磨平。
「不用，你的東西我不吃，狼心狗肺的男人。」
顧慶良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但現在怎麼說他罵他都行，他都不會有任何怨言。
「同志，我是真的想見見書英，她不在我可以等她，在這裡慢慢等，等多久都沒關係。」
看著顧慶良堅定的模樣，李霞發現男人真的有雙會說謊的眼睛，還有說騙人的嘴巴。
她乾脆徹底拉開房門，讓顧慶良清清楚楚的看見趙書英的床鋪早已收拾的乾乾淨淨，她半靠在門框上，雙手環抱，看著他眼底的希冀，直言打破他的念想。
什麼？
顧慶良心頭瞬間一沉，手中的袋子差點沒拿穩。
他徹底慌了神，趕緊開口：「走了？去哪了？她沒跟我說過要出門啊。」
「她為什麼要跟你說？你們現在又沒有任何關係。」李霞慢條斯理的說。
「同志，你能告訴我書英去哪裡了嗎？她一個人哪裡出過遠門，以前都是跟我一起。」顧慶良這會兒真的慌了神，甚至都想到書英在外遇到危險的畫面了。
李霞頓了頓，話語輕飄飄，卻字字如重錘砸在顧慶良的心上。
「這你就不用擔心了，人家有人照顧，一大早人家徐同志就來接了，一起去火車站，而且她出門不是去辦事，是要去邊陲陪著女兒。」
徐同志？
徐啟明？
顧慶良的心臟像被大手扼住，連瞳孔都一縮，整個人僵在原地，渾身血液凝住。
書英竟然跟徐啟明一起離開去了邊陲軍區？
難道他們真的已經……
一時間，老蔣的話不停在腦海里迴蕩，沒有人會一直停留在原地。
書英也不可能為了他，下半輩子孤單一人。
可顧慶良一時間卻接受不了，他怔怔地站著，腦子一片空白，半晌，才艱澀地擠出聲音：「他們已經在一起了嗎？」
李霞自然不會解釋：「看著那麼親昵的樣子，肯定八九不離十了唄，行了，你快帶著你的東西離開吧，你在這裝深情，書英也不會看見的。」
李霞冷冷的丟下這話後，就利索的關上房門，絲毫不顧顧慶良此刻會是什麼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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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受嗎？
那就多難受去好了。
她反正是覺得，男人比女人爽多了，多少男人娶媳婦回家，就是要個免費勞動力，操持一大家子家務不說，媳婦還能當出氣筒，動輒打罵，都得受著。
李霞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渾身抖了個哆嗦，這麼多年過去了，一想起來，臉還是疼。
現在那葛家村的人都罵她無情無義，丈夫一死，她就跑了，連兒子都不要了，葛家可憐啊，可李霞覺得，跑出來太好了。
誰也沒有權利要求她回到那個地獄般的地方。
站在門口的顧慶良臉色逐漸慘白，他竟然輸給了徐啟明。
結婚那麼多年，他沒從趙書英的口中聽到過多少次徐啟明，哪怕結婚的時候徐啟明送的禮很重，顧慶良也沒有危機感過，只當兩人是普通鄰里情誼。
可誰想到，他們倆一離婚，徐啟明就下手了？！
他還認為自己努力還會有希望，誰料，趙書英早就對他失望，竟跟徐啟明一起動身前往邊陲軍區！
連昭寧都對他失望至極，不要他這個父親了！
寒冷的風從樓道窗戶灌進來，吹得顧慶良身上愈發冰涼，他精心準備的糕點，布料，麥乳精此刻變得無比刺眼。
這些都是他花盡心思準備的，如今卻連送到書英面前的資格都沒有。
他雙手無力地垂落，沉甸甸的袋子墜得手腕發紅，但顧慶良感覺不到一點疼痛。
終究還是永遠的失去他的妻子了。
……
邊陲軍區
顧昭寧懷孕已有兩月余，按照部隊孕檢規矩，今日得例行產檢。
裴羨野早就將部里的工作處理完，今上午騰出空來，親自陪著顧昭寧來軍區衛生所產檢。
一路上，裴羨野緊緊牽著顧昭寧的手，顧昭寧渾身被包裹的嚴實，密不透風，一點涼風都鑽不進來。
來到衛生所後，李軍醫正在坐診，看到兩人，揚聲一笑：「裴主任，顧同志來了。」
李軍醫是部隊資歷最深的產科醫師，經驗十足，她知道顧昭寧前段時間剛來檢查出懷孕。
「裴主任也陪著顧同志一起來產檢呢。」
裴羨野頷首：「學習學習，畢竟我也第一次照顧孕婦，要是什麼都不懂，應對不了突發情況怎麼辦？李軍醫，我旁聽沒問題吧。」
李軍醫挑眉：「當然沒有問題，裴主任，實話說，你可是第一個陪媳婦來產檢的男同胞呢。」
裴羨野皺眉：「男人的思想覺悟還有待提升。」
李軍醫被他這句話逗笑，她拍了拍凳子，示意顧昭寧過來坐，先聽診，基礎檢查，裴羨野就在一旁仔細認真的看著。
等檢查結束後，李軍醫才低頭記錄著：「顧同志，胎兒目前發育得很好，胎位正，胎心平穩，孕婦體質也不錯，沒有水土不服的不適。」
聞言，裴羨野反倒先鬆了口氣。
他是真怕沒把人給照顧好。
懷孕又不是簡單的事，可是兇險的挑戰啊。
「不過……」
李軍醫這話一出，裴羨野剛落地的心又瞬間提了起來：「不過什麼！」
李軍醫是覺得裴主任和顧昭寧都年輕，年輕小夫婦那方面的需求肯定旺盛。
今兒裴主任在，她乾脆提前說明，「前三個月胎相沒有徹底穩固，是關鍵危險期。」
「首要一條，孕期前三個月，後兩個月，要絕對禁止同房，容易引發先兆流產，早產，千萬不能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