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文工團也早早結束了今日的排練,葉團長大手一揮,通知姑娘們今天都早歇歇。
姑娘們難得早歇,回宿舍里也閒得無事,她們都知道首長下了通知,今日開了專屬軍夫的孕產陪護課,聽起來新鮮又稀奇,便紛紛組織著要過去看看熱鬧。
顧昭寧自然也被拉了進去。
「昭寧,裴主任肯定也在,你不想過去看看裴主任學習的樣子嗎?」
方秋心看熱鬧不嫌事大,挽著顧昭寧的胳膊:「昭寧,去看看嘛,這麼早回家也沒事。」
就這樣,一群穿著素雅便裝,氣質溫婉的文工團姑娘,結伴朝著活動室走去。
訓練場的戰士們,休息的空餘看見這群姑娘嘰嘰喳喳的經過,眼睛不停的往姑娘們身上瞄。
唐正自然也看到了顧昭寧,他立即衝著招手,「嫂子!」
顧昭寧朝著唐正點頭示意,微笑著經過。
「我決定了,我要好好追文工團的姑娘,娶回家當老婆!」唐正緊接著聽到身旁堅定的聲音,他慢條斯理的看過去,「人吧,長的黑,帥行,但只長得黑,可難讓姑娘看中。」
而且面前的張鐵軍是真的黑,從娘胎里就是黑的,不像人家裴主任,入伍前,膚色白的不像話,甚至比姑娘還白,裴主任是花費了好久的時間才把自己養黑的。
顧昭寧等人來到活動室後窗沿邊,看著裡面正在學習的男人們。
她們自然不會推門打擾課堂秩序,只紛紛踮著腳尖,透過乾淨的玻璃窗往裡張望。
室內暖爐溫熱,一眾挺拔軍裝的身影端正坐立,畫面莊重但又莫名透著幾分滑稽的笨拙,和她們平日見到的凌厲模樣截然不同。
方秋心本想打趣顧昭寧兩聲的,可還沒張口,目光就注意到熟悉的身影,她臉上的笑意,嘎嘣一下,戛然而止,瞳孔微微一縮,連呼吸都滯了半拍。
孟,孟策??
不是,她男人怎麼會在這裡!
恰巧身旁的同事瞬間調侃:「哎喲喲,瞅瞅裴主任身旁坐的是誰啊,秋心,那不是你男人嗎,孟策怎麼也來學習了?難不成你肚子……」
眾人的視線齊刷刷落在方秋心的身上,方秋心的臉頰「唰」地一下,從耳垂紅到了脖頸,滾燙的溫度瞬間蔓延整個臉蛋。
她趕緊澄清:「沒有的事!我沒有懷孕!」
「那沒懷孕,你男人跑來學什麼?秋心,你這是害羞了?」
調侃聲越來越大。
方秋心深吸一口氣,這下跳進黃河也解釋不清了。
畢竟滿屋子的男人,都是家中媳婦身懷六甲,被強制要求來學習陪護待產,照顧媳婦和嬰兒的技巧,唯獨她男人,是全場最格格不入的那一個。
他來……瞎湊什麼熱鬧。
尤其是看著孟策又傻又認真的模樣,方秋心窘迫得頭皮發麻。
顧昭寧輕聲解圍:「孟策覺悟不錯,別人都是媳婦懷了孕來補課,孟策是先過來把陪護技能都學會了,省得到時候手忙腳亂,秋心,孟策有心了。」
稀碎輕柔的聲音在方秋心耳邊響起,方秋心睫毛顫抖,腦袋都埋在顧昭寧的肩膀上:「我還想過來看你熱鬧的,結果把自己搭進去了,昭寧,你信我,我真沒懷孕!」
顧昭寧笑:「我知道,真懷了現在也是不知道的。」
「昭寧!」方秋心立即抬起頭,羞赧的看著顧昭寧:「連你也打趣我了!我們要不去買點東西吃吧。」
方秋心拉著顧昭寧就想走,其他人見狀,笑得更加愉悅。
「秋心,好事啊,你想想,等你懷孕的時候,你男人都學會怎麼照顧你,你多輕鬆啊,昭寧,你說是吧!」
顧昭寧眨了眨眼,她看著屋裡的裴羨野,神情專注,側臉線條繃緊,一絲不苟的樣子,帥的讓人無法移開目光。
再想起這段時間,裴羨野無微不至的照顧……
顧昭寧誠懇說道:「怎麼說呢,男人認真干起活來,一點不比女人差,要是在家裡說自己這不會的,那不會的,那就是男人在裝。」
「大家結婚的時候要擦亮眼睛。」
眾人取經:「昭寧,那你跟裴主任結婚的時候,是怎麼擦亮眼睛的。」
顧昭寧把自己給坑了進去。
「……」
「我倆的結婚方式別學……」
見第一面就結婚,上哪有時間去擦亮眼睛。
她當時也擔心了好久,感覺裴羨野是隨時會對她動手的那種人。
窗外笑語細碎,窗內的男人們還在對著教具反覆練習。
……
三日後,邊陲的溫度再次下降,徹底進入寒冬,寒風凜冽刺骨,裹挾著細碎的寒沙,颳得火車站呼呼作響。
連站台地面都結著薄薄的冰碴子,光禿禿的電線桿立在寒風裡,寥寥幾個行人裹緊身上的厚棉襖,縮著脖子快步走動。
悠長沉悶的火車鳴笛聲穿透寒風由遠及近,老式綠皮火車拖著厚重的白霧,哐當哐當緩緩駛入站台。
車輪碾過鐵軌的聲響,成了這片荒蕪地方鮮活的動靜。
長途跋涉的列車緩緩停穩,車門吱呀一聲拉開,裹挾著煤煙與寒氣的風撲面而來。
趙書英提早就跟徐啟明在車門前等待著了,坐了好幾天的火車,她已經迫不及待的見到她的寶貝女兒了。
所以車門打開,趙書英就攥著行李袋,踩著冰涼的站台台階,走下車。
「小心點,別著急。」徐啟明溫柔的從身後提醒,順便將她耷拉下來的圍巾給她提上去。
幾十個小時的綠皮車程顛簸勞頓,趙書英徹底體會到當時家裡出事,她和顧慶良都沒法再管昭寧,為了讓她不要受到連累,匆匆找了親家,讓她坐那麼久的車來到陌生的地方。
想想也挺後怕的。
從未見過的人,女兒就要稀里糊塗嫁過去。
雖然青松和孟嵐是靠譜的朋友,但結婚可不是能馬虎的小事。
好在她女兒現在和羨野過得很幸福。
徐啟明陪著趙書英一起朝著出站台走去,趙書英親眼目睹著邊陲的荒蕪風景,「這裡真大啊,一眼望不到頭,我這輩子第一次見到這種景色,太壯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