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啟明哭笑不得，他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會多了兩個小助攻。
顧慶良要是知道了，會不會有想刀他的心？
但他也不怕，書英結婚，他默默祝福，書英離婚，他就不能再隱忍，哪怕用溫和的方式，他也想努力走進書英的心裡。
兩人這番推心置腹的對話，正正好被站在帳篷外的秦鶴一字不落的聽的清清楚楚。
秦鶴眼底一點點暗沉，唇角又嘲弄的笑了笑。
他爸還自信的覺得趙姨離了婚，孤家寡人一個，很容易溫暖她，兩人走到一起將就過過日子。
真自信。
有徐法官這麼優秀的追求對象，趙姨憑什麼看得上他爸？
不過秦鶴也挺難受的，他們秦家男人，怎麼這麼失敗？
片刻，裴羨野和徐啟明一先一後的從帳篷里走出來，秦鶴沒躲，任由裴羨野發現他。
裴羨野居高臨下睨了秦鶴一眼，眼底半點波瀾沒有。
他和徐啟明示意了下，徐啟明便自覺拿著公文包離開。
「秦營長找我什麼事？」裴羨野獨自面對秦鶴，開門見山。
秦鶴臉色泛著點白，沉默良久，他才張了張唇：「我們聊聊吧。」
「防疫工作事情多得很，秦營長還有空憂鬱？」
秦鶴渾身一僵，語氣有些無力：「打擾了。」
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裴羨野環抱起雙臂：「給你五分鐘的時間，要聊就進來。」
秦鶴神情微變，看著裴羨野轉身進了帳篷，他沒有繼續站在原地，抬步跟著走了進去。
進入帳篷後，裴羨野靠坐在桌子上，長腿微屈，神情冷雋銳利，很明顯，裴羨野對外都是冷的，不可能出現在他媳婦面前笑靨開花的樣子。
「你想說什麼，說吧。」
裴羨野覺得，他們之間所謂的「暗中較量」、「鬧劇」也該結束了，每次見面都夾棍帶槍的，以後既然避免不了見面，那就說清楚，別影響工作。
秦鶴作為營長，裴羨野覺得他完全有能力可以解決這次牧區的問題，可偏偏，秦鶴就是搞砸了。
他過來接手這個「爛攤子」，傳出去他也不怕被人笑話。
秦鶴情緒低沉到極點，他覺得自己像是病了一樣，渾身提不起勁來。
「我只是不明白，憑什麼所有人都向著你，組織把所有好的立功機會都給了你。」
「這次軍區派我來，來到後，我按照軍區的指示去做，可牧民不信我，醫護不配合我，組織也不信任我，連讓我努力的時間都不給，就把全盤工作交到你手上，如果你是我，你覺得你能好嗎。」
「我拼盡全力，卻什麼都落不到實處，我怎麼能甘心。」
裴羨野平靜看著他發瘋，自己始終無動於衷。
「你一直在跟我比什麼？我們兩個誰來，目的不都是要讓解決牧區問題？你捫心自問，你有解決牧區病情的能力嗎？我來到你就狗急跳牆了，遇事就只會被自身焦躁，嫉妒牽著走，連自己的情緒都管控不住，老是盯著別人的風光內耗幹什麼？不如沉下心打磨做事的本事。」
裴羨野一語誅心，直接點破了秦鶴的短板。
秦鶴渾身徹底僵住，他想過裴羨野說話難聽，卻沒想到他說話那麼難聽。
但也讓他看清了自己，他這段時間以來，一直陷入內耗中。
從無法割捨的感情，到急於放下去找別人結婚，打算就這麼將就一輩子，結果被無情拒絕，再到母親病逝，父親在母親葬禮的當晚就跟他提了再娶的事。
這一系列的事將他壓得喘不過氣來，他才發現，他一直被這些情緒控制，在部隊折騰這麼久，既沒立下功績，又沒贏得任何人的認可，從頭到尾都困在自己的執念里，毫無意義。
裴羨野望著他晦暗消沉的樣子，「秦鶴，按照我們的交情，我完全沒有安慰你的情分，但身為軍人，我今天就多嘴說兩句，你如果是我帶的兵，現在早就踢出局了，你現在收起你的窩囊樣子還來得及。」
「你穿著軍裝，只會暗自攀比，嫉妒不甘，有什麼用？任務辦砸了不想著復盤彌補，整日盯著別人的功績怨天尤人，你不覺得可笑嗎？你別給我說這次牧區沒給你時間，那我就直白的告訴你！」
「牧區防疫人命，牧民生計都在這，沒人能給你時間去思考，多少牧民已經染了不適？多少牛羊瀕臨病死，所有人都在咬牙硬扛，你卻還要多給你點時間，可不可笑？」
「遇事控不住情緒，做事沉不住心性，一點挫敗就一蹶不振，這就是你身為營長的擔當？你要是還想繼續穿著軍裝，那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機會？
秦鶴意味不明的看著裴羨野，裴羨野緩和了神色，主動遞過去一疊整理好的防疫分工清單。
秦鶴遲疑了兩秒，伸手接過。
裴羨野站直身子，「接下來還有大批病畜需要轉移隔離，人手緊缺，你跟著我一同處置，我教你標準化的處置流程，干不干？」
不干就抓緊回軍區，省得待在這裡礙他的眼。
祥林嫂都沒他那麼脆弱。
秦鶴攥緊手裡的清單，這次沒有再說出拒絕：「我干，我是要重新好好站起來了。」
「恩，這是我們最後一次這么正兒八經的談話。」
秦鶴抬起頭：「那裴主任也沒大方到哪裡去嗎，你現在還介意我喜歡寧寧的事？」
裴羨野眯起眼眸，氣笑了：「你明目張胆的覬覦我娶回來的媳婦，你還想讓我給你好臉？」
秦鶴：「……」
「可我跟寧寧沒有任何實質關係，我現在也放下了。」
「跟我有毛關係。」
「如果可以，我想跟你正式握手言和，之後在軍區，有合作交流的機會，我希望裴主任能不夾帶私人情緒。」
裴羨野嗤笑一聲，說的很直接：「工作上的事我不含糊，私下少來，沒事別往我家跑，我不待見你。」
秦鶴徹底沉默，他也沒必要問出他能不能當孩子乾爹的事了。
裴羨野這個小氣鬼肯定不願意，估計還得再給他來一拳。
但不問的話，他不就又陷入內耗了？萬一裴羨野就答應了呢。
「我能當孩子乾爹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