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主動抬手替她捋開額前散落的碎發,跳舞這半個月,她女兒都瘦了不少,臉更小了,下巴都尖尖的。
「放不下就允許自己放不下,心動本就難輕易抹去,但媽媽還是希望你能守得住自己,把目光放回自己身上。」
趙星遙抬起頭,眼眸轉動:「媽媽,那我積極的追他可以嗎,我想試試,但我也會調整好自己,不讓自己受傷,我就想試試,現在就放棄,我真的不甘心。」
秦文慧笑著攬過她的肩膀:「好,有爸媽在你身邊,你做你喜歡的事,這小伙子都能得到你爸的青睞,看來是很優秀的年輕同志。」
趙星遙也不吝嗇對裴祈年的誇獎:「真的很優秀,就是他一出現,你會感覺他身旁的人都黯然失色,他笑起來也很好看,總之,是我很喜歡很喜歡的類型。」
秦文慧紅唇輕勾:「希望哪天有機會能看見。」
「能看見的,他現在外派去整治地方軍區思想作風,而且他跟爸都是政治部的,媽,你想見他很容易。」
「好,那媽媽期待起來,不過你剛說,他喜歡的姑娘是他弟弟的媳婦?」秦文慧眼眸一轉,怎麼想都覺得誇誕。
「我也是聽他前妻說的,說什麼訂婚書搞錯了,一開始定的是昭寧跟他的,但後面訂婚書成了昭寧跟裴羨野的,不過他前妻說話挺難聽的,面相看起來也刻薄,現在還是街道強制改造勞動人員,我和昭寧在軍區相處過一段日子,我自己能分辨得清誰是品性善良的,誰是心眼多的。」
聽著趙星遙的話,秦文慧不禁感慨星遙真的長大了,「囡囡,你真的長大了不少,如果他前妻說的訂婚書搞錯了是真的,那裴祈年對昭寧同志欣賞喜歡,也未嘗不可,不過感情的事勉強不來,錯過了,那就說明沒有緣分,就像你說的,昭寧和裴羨野婚後很幸福,那說明昭寧喜歡的人是裴羨野,她真嫁給了裴祈年,未必像和羨野這麼幸福。」
「你沒有因為他前妻的話就對昭寧產生敵意,媽媽就放心了,這事說到底,跟昭寧都沒有關係,她自身足夠優秀,被她吸引的人多,有什麼錯?所以媽媽也想鼓勵你成為這樣的人,你自身變得優秀,閃閃發光,就會有人喜歡你。」
趙星遙鼻尖一陣陣發酸,但不是難受,而是這種有家人堅定的陪在身邊,隨時能接住她情緒的安全感。
從小到大,她就是活的太順利了,不諳世事,才會那麼天真。
經過一段婚姻,她也得學會成長,以後不能老讓他們操心才對。
趙星遙主動和秦文慧保證:「媽媽,你放心,我會成長的,以後不讓你跟爸擔心我。」
秦文慧和她頭貼著頭:「給你解決事情一點都不是爸媽的負擔,能為你解決事情,那就說明爸媽還有用,不是給你們拖後腿的,在不失去自我的前提下,追求幸福,媽媽支持你,真失敗了,我們也不氣餒。」
「好!」趙星遙逐漸豁然開朗,連日來壓在心底的糾結,複雜在媽媽的安撫下慢慢散開。
時間轉瞬而去,轉眼間,農曆到了臘月中旬,漫天白雪覆蓋連綿的營房、哨崗與荒原,寒風凜冽刺骨,人們走出來,呼出的白霧轉瞬消散在冷空里。
每年到了這個時候,也算是邊陲軍區最「輕鬆」的一個月,用來貓冬。
距離過年僅剩不到半個月,偌大的邊陲軍區也終於褪去一整年緊繃的氛圍,悄悄染上了年味。
軍區開始掛起紅燈籠,貼著紅紙標語,訓練場邊堆著戰士們閒時壘的雪獅。
家屬院更是熱鬧,家家戶戶開始收拾,拖地的水聲,鍋里翻炒的聲音,小路上都飄著蒸饅頭、炸果子的香味,上學的孩子們都放了假,每天天一亮,雞打鳴,就紛紛湧出來堆雪人,打雪仗。
都在為了春節的這天到來做準備。
裴羨野家也亦如此,今年過春節和往年不一樣,往常都是他和哥哥作伴,除夕夜哥倆擠在宿舍里吃餃子,哥還得給他包個壓歲錢紅包。
但今年,他娶了媳婦!
第一次有媳婦的過年。
尤其丈母娘還在這幫忙照顧呢,裴羨野在工作之餘,就開始準備年貨,打算除夕夜辦個大的。
而且他媳婦現在懷孕滿了四個月,今日一早,裴羨野就特意騰出時間,在家裡給顧昭寧穿的暖暖和和的,確保冷風鑽不進去,就親自帶著她去軍區衛生隊做產檢。
這一點,趙書英一直看在眼裡,放在以往的女人,懷了孕,無論是孕吐反覆,胃口寡淡,還是胸悶氣短,腰酸難眠,都得自己扛過去,而且懷孕也很少去診所檢查,婦女沒有這個概念,丈夫更不懂。
但裴羨野不一樣,他和別的男人真的不一樣!
趙書英能清晰看到他對昭寧的關心,他沒有把女人懷孕當成女人一個人的事,而是兩個人的。
產檢日期他記得比昭寧還清楚,他謹聽醫生的話,對昭寧的孕期吃食,把關的十分嚴格。
做到這個地步,他也依舊覺得自己做的不夠。
這會兒,趙書英穿著厚厚的棉襖,目睹著裴羨野和顧昭寧離開去產檢,她望著小兩口的背影,眼裡動容無比。
葉大嫂從屋裡走出來,如今她的孕肚更大了,還有不到兩個月就該生了。
兩人互相打了招呼,葉大嫂正好也瞥到裴主任帶著顧昭寧離去的背影,輕嘖一聲:「趙姨,把閨女嫁給裴主任這樣的男人是不是特放心?」
趙書英順勢應道:「是啊,有羨野在,我都覺得我這個媽媽幫不上什麼忙了,不過看著閨女幸福,我心裡也開心。」
「咱們大院裡,不知道多少姑娘羨慕昭寧呢,我還聽說,好多姑娘來隨軍後,背地裡偷偷跟丈夫鬧了不少仗呢,就希望她們男人也做到裴主任這樣,但我看,這照顧媳婦的事,都看男人自覺,他要是沒有這個心,你怎麼要求他,他都會冷眼旁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