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路來到辦公樓，到了首長辦公室門前，顧昭寧就掙開了他的手，示意他進去。
裴羨野低頭看了眼顧昭寧，確保她坐在走廊長椅上，才轉身走到首長辦公室門前敲響。
「進。」
得到指示後，裴羨野推門而入，辦公室內暖意融融，張戈此刻卻坐在沙發上正倒著茶。
見裴羨野進來，張戈抬頭看了眼，眼裡閃過濃濃的不舍。
他一直都希望這小子能走的更遠，飛得更高，卻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
張戈鼻尖微酸，他避開裴羨野的視線，往旁邊看了看，開口說話時，嗓音有些沙啞：「羨野，過來坐。」
裴羨野眸色微動，抬步走過來，坐在張戈對面。
桌上鮮紅印章的調任公文，正平整的攤在桌面。
他只看了一眼，就全都明白了。
張戈將泡好的一杯茶放在裴羨野面前：「剛泡好的，喝喝嘗嘗。」
裴羨野目光落在公文上，「首長，這是什麼？」
「羨野，我之前就跟你說過，你在這裡歷練，好好表現，上級肯定能看到你的功績，你看，這調任文件不就來了？」
張戈坐正身子，神態也變得嚴肅：「裴羨野同志！」
「到！」
「我現在正式宣布，經軍委、總政治部考核批覆，鑑於你駐守邊陲數年，戰功卓著，實戰能力頂尖，軍政素質過硬，破格提拔！免去邊陲軍區偵查部主任職務，調任京都軍區偵查情報處副處長，回京主抓全軍偵查情報統籌，實戰預案部署，骨幹人才培養，是京都軍區重點儲備培養的核心骨幹，實打實重用，委以實事，擔以重任。」
張戈一字一句，字句清晰的宣布，裴羨野身姿筆挺，肩背如松，聽完調任後，神色也沒有顯露出半分狂喜張揚。
見裴羨野沒說話，張戈也能感受到氣氛的凝重，這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兵，打從他進軍區的那一天，他就看好這小子！
這小子也從沒讓他失望過。
現在要親自把他送走了，他是開心的，但也會有離別的不舍情緒。
「怎麼不說話了？捨不得我這荒郊野嶺的地啊？」
裴羨野抬起眸，實話實說：「有點突然，需要消化消化。」
「突然什麼？你自己多優秀你不知道？總部提拔你，是應該的！」
裴羨野收斂心緒，他在這待習慣了，也有自己帶出來的一批兵，以後要分開了，是有些捨不得。
但他也開心，畢竟今天顧昭寧產檢，檢測出來雙胎心，很有可能就是懷了雙胞胎，這裡條件艱苦，環境差，回到京都的話，能去大醫院好好檢查，讓她安心養胎。
而且，哥也在京都軍區，他又可以跟哥時常見面了。
這快兩個月沒見，怪想的。
裴羨野收攏思緒，抬手標準敬禮，聲音鏗鏘有力，「感謝組織信任，我堅決服從軍委調任，恪盡職守，不負栽培。」
張戈舉起茶杯：「大步的往前走，我等著見你高升的那一天。」
裴羨野不驕不躁：「怎麼樣我都能接受，對得起這身軍裝就行。」
「當初你哥調任的時候，軍區給辦了歡送會，這麼快到你了，這下又快過年，你應該是在這裡過不了年了，這回給你好好辦一個，風風光光送你離開。」
消息一出，短短片刻便席捲整個邊陲軍區。
戰友們得到消息，開心激動的瞬間，又變得心緒複雜。
像唐正，孟策，那是從一入伍就跟著裴羨野的，尤其是唐正，裴隊還救了他的命，感情深重不言而喻。
他們得知消息的時候，撒著腿就朝著家屬院跑。
文工團更是，方秋心得知裴主任要被調任京都的消息時，第一個念頭就是她要和昭寧分開了！
手中的文件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眼眸一下子濕潤起來。
彼時葉芸正好從外面推門進來，圍巾落了不少雪，她拍打著，看到方秋心這石化的樣子，打趣問道：「怎麼了，這是？一天給我表演一個小節目呢？」
方秋心視線緩緩移到葉芸的身上，她快步走過去，「葉團長，你知道裴主任也要被調任到京都的消息了不？」
葉芸剛從軍區外面回來，此刻聽著方秋心的話，她挑了挑眉梢，卻也沒那麼驚訝。
「調任到京都？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嗎，裴家兩兄弟，哪個不厲害？」
方秋心垮了小臉：「裴主任要是走了，昭寧肯定也要走了，我捨不得昭寧，我長這麼大，沒交過那麼好的朋友，葉團長，你懂我的那種心情嗎？我都想跟著他們倆一起去了。」
葉芸看方秋心真的要哭了，她忍俊不禁，伸手擦了擦方秋心眼角的鱷魚眼淚。
「跟他們過，不要孟策了？」
「他想跟著，就跟著一起嘛，我真捨不得她，我這個能力，這輩子也沒有調到京都的機會，除非孟策爭氣，但目前看著，希望也不大。」
葉芸噗嗤笑道：「秋心，你和孟策的老家都在這，真去了京都，你們不一定能適應的了。」
方秋心眼眸紅通通的：「那葉團長，我現在能去家屬院去找昭寧嗎，我想在她走之前，多跟她說說話。」
看著眼前的傻姑娘，葉芸沒有拒絕，無奈的聳聳肩膀：「去吧，不讓你去，我怕你在我這哭一下午。」
「謝謝葉團長，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知道就好。」
方秋心得到外出允許，立即回去把掉在地上的文件撿起來，工工整整的放在葉團長的辦公桌上，然後一陣風似的向外跑去。
於是，裴羨野家裡徹底淪陷了。
他帶著顧昭寧回家沒多久，顧昭寧和趙書英也才知道裴羨野要被調任到京都的消息不久，還沒有消化過來，家裡就陸陸續續的來滿了人。
最先趕來的，是他以前帶過的一整隊戰友們，孟策，唐正沖在最前頭，還有上次去無人區的那批精銳小隊，幾個糙漢子這會兒都紅了眼睛，眼淚要掉不掉的。
「裴隊，你真的要被調回京都了，你會忘記我們嗎？裴隊，你別把我們忘記了行不行！」唐正情緒最激動，也最崩潰，拉著裴羨野的胳膊，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