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補習與創匯
陸澤向來是個行動派,既然答應了要幫小陶,就不會拖泥帶水。
他讓她先在角落裡坐著休息,自己則端起茶杯,轉身就朝著客廳另一頭,靠近樓梯的那個圈子走去。
那邊多是滬上幾所高校的青年教師,此刻正高談闊論,氣氛熱烈。陸澤的到來立刻引起了七八雙眼睛的注意。
正在分享自己最近研究巴金作品心得的陳思和見狀,乾脆停了下來,半開玩笑地嚷嚷道:「哎,我說陸澤,你怎麼跑我們這兒來了?把你對象一個人晾在那兒,不怕她生氣啊?」
陸澤笑著擺擺手,跟在場的幾位熟面孔打了招呼,目光落在一個三十出頭、戴著眼鏡、氣質儒雅的男人身上,點頭致意道:「各位兄長聊著,不好意思打擾一下。小弟我這兒有點私事,想找秋雨兄請教請教。」
他招呼的正是上海戲劇學院戲劇文學系的副教授,余秋雨。
此時的他正醉心於戲劇理論研究,還沒開始嘗試散文創作,但在滬上文藝圈裡也算是個活躍分子。
聽說了陸澤這兒的沙龍,主動上門結交,來了幾次,跟眾人也都混熟了。
陸澤拉著他走到一旁相對僻靜的廊下,看著眼前這位未來的文化名人,再想到日後他與自己所在的復旦中文系章培恆教授那場著名的論文抄襲風波,心裡不禁生出一種時空交
錯的奇異感覺。
他很快收斂心神,也沒繞彎子,開門見山地把小陶想考上戲表演系的事說了。
從姑娘的越劇功底,到文化課丟下好幾年的現狀,都簡單介紹了一遍,最後直接問道:「秋雨兄,我想跟你打聽打聽,今年上戲表演系的校考,大概是個什麼流程?我們這邊,能提前做些什麼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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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秋雨聽完,先是笑著調侃了一句:「果然是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你陸澤也不能免俗啊。」
見陸澤一臉鄭重,他也不再開玩笑,拍著胸脯保證道:「這事兒你算找對人了。我雖然是教戲劇文學的,但在學校里,跟表演系的老師們關係都還不錯。幫你打聽這點事還是沒問題的。」
他當即就跟陸澤約定:「這樣,明天不是元旦補休嘛,你們倆上午十點鐘,直接到我們學校門口等我。我帶你們去找表演系的老師當面問,這比我在這兒說一萬句都管用。」
於是第二天一早,元旦假期的最後一天。陸澤騎車帶著還有些忐忑的小陶來到華山路上的上海戲劇學院門口,此時余秋雨已經等在那兒了。
有他這個本校老師帶著,兩人很順利地進了校門。
「我帶你們去見的這位,叫張應湘,是我們表演系最資深的老師之一。」路上,余秋雨還很貼心地介紹著情況。
「不出意外的話,他應該會是84級表演本科班的班主任。」
在一間掛著「表演系教研室「牌子的辦公室里,他們見到了這位張老師。大概五十歲上下,氣質幹練,說話不疾不徐,自有一股威嚴。
余秋雨把陸澤和小陶介紹了一番,張應湘一聽小陶是杭城越劇團的演員,眼睛頓時一亮。
「有越劇功底?那事情就好辦了。」張老師看著小陶,眼神里多了幾分讚許。
「戲曲演員出身,你們的形體和台詞基本功,肯定都錯不了。這就比那些一張白紙的考生,占了天大的便宜。」
他詳細地介紹了一下校考的流程,無非就是聲、台、形、表那幾樣。聲樂、台詞、形體展示,再加上一個小品表演。
「你的情況,前面幾項只要正常發揮,基本就沒問題。」張老師最後總結道。
「關鍵還是在文化課上。咱們學校的錄取,校考成績占七成,文化課成績占三成。你這幾年沒接觸課本,這塊兒得下苦功夫了。」
從上戲出來,小陶明顯鬆了一大口氣。張老師的一番話,給她吃了一顆定心丸。
陸澤想請余秋雨吃頓飯表示感謝,被後者笑著推辭了:「在你家那沙龍,我連吃帶喝也不下三回了,這點小忙算什麼。再說了,你陸大作家欠我個人情,以後我寫了劇本,還
怕找不到你這個大編劇幫忙參謀?」
陸澤也不勉強,知道君子之交淡如水,朋友之間你來我往,不必過分客氣。
送走余秋雨,陸澤看著身邊眉眼都舒展開來的姑娘,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
「怎麼樣,現在有信心了吧?」
小陶用力地點點頭:「張老師說我專業問題不大,現在就剩下文化課了。」
「那還等什麼?「陸澤跨上自行車,拍了拍后座,「走,趁今天有空,我帶你去買複習資料去。這個我熟。」
要說應付高考,陸澤還真有經驗。
當年剛來到這個時代,他為了儘快融入,可是扎紮實實花了小半年時間,把當時的高中課本和歷年高考試卷研究了個透。
雖然最後走了推薦的路子直接讀了研,但那身應試的本事可沒丟。
兩人騎車來到最近的新華書店,陸澤輕車熟路地在書架上抽下幾本中學教材和《文科高考複習指南》,又挑了幾套模擬試卷。
買完書回到永嘉路的小洋房,看時間還早,陸澤乾脆從書包里抽出紙筆,很有興致地對小陶說:「來,我先給你出套卷子,咱們摸摸底,看看現在是個什麼水平。」
一個多小時後,看著小陶交上來的那份卷子,陸澤臉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這底子可以說是相當感人。
語文和歷史還可以,但數學,十幾道題,對的還不到三道。
小姑娘自己也臊得滿臉通紅,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我————我初中畢業就進團里學戲了,這些東西都快忘光了。」
「沒事兒,這不賴你。「陸澤倒是很理解。
他把卷子放到一邊,安慰道:「底子是薄了點,但沒關係,離高考還有半年呢,咱們現在開始,一天天補,肯定來得及。」
他當即就拿出個本子,煞有介事地給小陶製定起了複習計劃,從每天背多少個英語單詞,到每周要做幾套數學題,都安排得明明白白。那股認真的勁頭,讓一旁的小陶看得心裡又暖又甜。
元旦假期結束,陸澤的生活又回歸了日常。
這天下午,他正在中文系辦公室批改學生的作業,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他抬頭一看,居然是日本留學生毛利雅人。
這位陸澤的鐵桿書迷,當初正是他主動請纓,把《春分》翻譯了一部分,並通過他在講談社工作的叔叔,成功把小說推薦了過去。
「陸老師,打擾您了。「毛利雅人一進門,就恭敬地鞠了一躬,臉上是抑制不住的興
奮。「我是來給您報喜的!」
他從隨身的書包里拿出一封航空信:「我元旦假期跟家裡通了信,我叔叔在信上說,《春分》的日文版,已經正式通過了講談社的終審,發行流程已經啟動了。中國這邊的官方審議,也全部通過了。」
陸澤聞言,也是一愣。他沒想到,這消息居然是從毛利雅人這兒最先聽到的。算算時間,李愛華他們那三人小組,也該從京城回來了。
果不其然,兩天後,李愛華就風塵僕僕地出現在了陸澤面前,帶回了最終的合同和好消息。
「陸澤,我們這次去京城,可算是幫你把這事兒給徹底敲定了。」李愛華一臉的與有榮焉。
陸澤接過厚厚一疊文件,隨便翻了翻。合同主要分兩部分,一部分是雜誌連載,稿費標準和之前打聽到的古華的《芙蓉鎮》一樣,千字五千日元,按此時的匯率折算下來,差不多是千字五十塊人民幣。
《春分》全書二十八萬兩千字,光這一筆連載稿費,就有一萬四千多塊。
另一部分是單行本的出版合同,講談社那邊給的是新人作家標準的百分之十版稅,首印兩萬冊。這時候日本長篇小說的定價,普遍在一千日元左右。
這麼一算,20000*1000*10%等於一百六十萬日元,再乘以0.01的匯率,首印版稅就是16000元人民幣元。
兩筆錢加起來,正好三萬塊人民幣。
「稅費方面,我們跟上面爭取了一下。」李愛華解釋道。
「跟美國那邊一樣,由講談社在日本完稅,提供證明,你在國內就不用再交了。」
他壓低聲音,興奮地說:「最關鍵的是,這次分成,徐副校長親自出面跟上面談,最後幫你把各個部門的抽成,壓到了五成。最後到你帳上的,是一萬五千塊錢等值的日元外匯。」
「而且,」李愛華補充道。
「我們還談下來一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這個抽成,僅限於這次的連載稿費和首印版稅。
如果五年版權期內,講談社那邊有加印,那加印的版稅,將全額直接打到你的個人帳戶里。這一點,京城那邊雖然有人頗有微詞,但最後也都默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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