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薇薇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受傷。
其實在聽到紀桑榆說是她媽媽的時候,她就沒有抱什麼期待。
但親耳聽到她說出這種話,心裡還是難免有些發堵。
不過很快,她就調整好了情緒。
既然對方不稀罕,她也沒必要上趕著。
唐薇薇抬起頭,臉色已經恢復了平靜,甚至比剛才還要冷幾分。
「既然你不喜歡我們,那正好,我也沒想過要認你。你可以走了。」
看著唐薇薇先讓自己走,紀桑榆更生氣了。
這死丫頭是在裝清高?
紀桑榆嘲諷地笑出了聲,一邊笑一邊從包里掏出一個厚厚的錢包。
「我知道,你跟唐南崢處心積慮讓老爺子注意,就是為了回顧家的錢。」
說著,她打開錢包,從裡面抽出一疊大團結。
當著唐薇薇的面,一張一張地數了起來。
「嘩啦嘩啦」的數錢聲,在安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這裡是一千塊。」
紀桑榆數完,把那一疊錢直接拍在桌子上。
「拿著這些錢,帶著你那個哥哥滾遠點。以後不准喊我媽,也不准再踏進顧家半步。」
唐薇薇看著桌上那疊錢,只覺得無比荒謬。
這就是她的親生母親。
在她受傷住院、懷著身孕的時候,不僅沒有一句關心,反而拿錢來羞辱她,讓她滾。
「我不要你的錢。」
唐薇薇聲音很輕,但語氣卻很堅定。
「我和小哥有手有腳,我們不需要你的施捨。請你把錢拿走,離開這裡。」
「嫌少?」
紀桑榆根本不管唐薇薇的真實意思,反倒是眉頭一豎,眼裡的鄙夷更甚。
「一千塊都看不上?你知道一千塊是多少人幾年的工資嗎?窮鬼就是窮鬼,貪得無厭!」
她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又從錢包里抽出一疊錢。
「兩千!只要你們滾蛋,以後每個月我再給你們寄十塊錢生活費,就當是買斷了這層血緣關係!」
她覺得光放在桌子上不夠解氣。
抓起那兩千塊錢,直接朝著唐薇薇的臉上甩了過去。
紙幣並不重,但砸在臉上卻生疼。
是尊嚴被踐踏的痛。
唐薇薇看著滿床的錢,又看向那個一臉高傲的女人。
心裡的最後一絲期待,徹底消失了。
「紀桑榆。」
唐薇薇第一次直呼其名。
她伸手把身上的錢掃落在地,動作決絕。
「我沒有你這樣的媽媽,我小哥也沒有。我們就算餓死,也不會要你一分錢!
你這輩子,就守著你的錢,還有你那兩個寶貝養女過吧。
希望你老了以後,她們能像親生女兒一樣對你!」
這話直接戳中了紀桑榆的肺管子。
她現在最聽不得別人說心妍心語不是親生的,更聽不得這種像是詛咒一樣的話。
「你個賤種!你敢咒我?」
紀桑榆氣急敗壞,揚起手就要往唐薇薇臉上扇。
「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訓教訓你!」
看著那揮過來的巴掌。
唐薇薇沒有躲。
反而是眼疾手快地抓起剛才那個裝著菸頭水的杯子。
在巴掌落下來之前。
把水潑在了紀桑榆臉上。
髒水順著她的頭髮、臉頰往下流,原本精緻的妝容瞬間花了,黑色的眼線液混著菸灰水,讓她看起來像個狼狽的小丑。
「我的臉!我的眼睛!好辣!好辣!」
紀桑榆捂著臉,在原地又蹦又跳,歇斯底里地尖叫著。
就在這時。
病房門被人猛地推開。
「桑榆!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顧寒川聽到妻子的慘叫聲,嚇得魂飛魄散,急急忙忙沖了進來。
一進門,他就看到妻子滿頭滿臉都是髒水,正捂著臉痛哭流涕。
而唐薇薇手裡還拿著那個空杯子,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顧寒川根本來不及思考,也根本不想問緣由。
衝過去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唐薇薇。
「你給我滾開!」
然後小心翼翼地扶住紀桑榆,掏出手帕給她擦臉,心疼得聲音都在發抖。
「桑榆,你怎麼樣?傷到眼睛了嗎?別怕別怕,我在這兒呢!」
紀桑榆撲進丈夫懷裡,哭得那叫一個委屈。
「寒川……嗚嗚嗚……我的眼睛好痛……那個死丫頭拿菸灰水潑我……她是想毀我的容啊!她是想害死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