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廚到頂樓,正常等電梯需要三分鐘。
梁晝沉在電話掛斷的那一刻就沖了出去。
他跑到電梯口,門開了。
裡面站滿了人。
他擠不進去。
梁晝沉沒有猶豫,轉身就往樓梯間跑。
一邊跑一邊扯掉領帶,隨手扔在樓梯扶手上。
他一步兩個台階地往上沖,皮鞋踩在水泥台階上,悶響一下接一下。
他心裡在罵自己。
罵自己不該離開的。
不該把薇薇一個人留在房間裡。
混蛋。
他是混蛋。
梁晝沉的呼吸越來越急,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他不敢想唐薇薇現在有多害怕,多難過。
她不能哭,不能激動,不能有任何情緒波動。
蕭硯辭那個瘋子!
他是不是忘了唐薇薇懷著孩子!
梁晝沉咬著牙,拼了命地往上跑。
從一樓跑到頂樓,他用了不到兩分鐘。
衝出樓梯間的時候,他的襯衫已經被汗浸透了,貼在背上,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走廊盡頭,套房的門半掩著。
梁晝沉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門口,猛地推開門。
他看到了唐薇薇在哭。
瘦弱的姑娘眼睛腫了一圈,臉上全是淚。
嘴唇上有一道淺淺的咬痕,紅腫著。
蕭硯辭正把她從床上抱起來。
一隻手臂托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攏著她的肩,整個人已經半站起來了。
「放下她。」
梁晝沉的聲音極冷。
蕭硯辭抬起頭,看到梁晝沉站在門口,胸膛劇烈起伏,額頭全是汗。
他冷哼了一聲。
沒鬆手。
「蕭硯辭,我再說一遍。」梁晝沉往前走了一步,眼睛死死盯著蕭硯辭,「把她放到床上。」
「她在保胎。不能隨便移動。你要是真的在乎她,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這個道理。」
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蕭硯辭。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唐薇薇。
她確實臉色很差,身體在發抖。
蕭硯辭咬了咬牙,把唐薇薇重新放回了床上。
動作很輕,輕到跟他剛才咬她嘴唇時的兇狠完全不同。
唐薇薇靠回枕頭上,側過頭看著門口的梁晝沉,眼淚又掉了下來。
梁晝沉看著她那張哭花了的臉,心口抽緊了一下。
但他沒有急著過去。
他先看著蕭硯辭,開口:
「你有什麼話跟我說,出去說。不要在她面前鬧。」
蕭硯辭站在床邊,眯起眼打量著梁晝沉。
「你讓我放下她,我放了。」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股壓不住的嘲諷。
「可你呢?梁晝沉。你到現在,連喜歡她都不敢說出來。你就是一個懦夫。你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跟我搶?」
梁晝沉的手握成了拳。
他原本是不想在這個時候說的。
唐薇薇在保胎,情緒不穩定,他不想給她增加任何負擔。
他打算一輩子守著她,哪怕她永遠不知道也沒關係。
可是蕭硯辭今天闖進來,抱著她,咬她的嘴唇,還要強行把她帶走。
如果他不說。
他拿什麼跟蕭硯辭爭?
憑什麼名正言順地留在她身邊保護她?
梁晝沉深吸一口氣。
他先看向床上的唐薇薇,眼神柔和下來。
「薇薇,別哭了。」
他的聲音輕輕的,「哭多了對身體不好。」
唐薇薇抽了抽鼻子,用手背胡亂地擦了一下眼淚。
梁晝沉轉過頭,正面對上蕭硯辭冰冷的目光。
「你不是說我不敢承認嗎?」
梁晝沉直視著蕭硯辭,「那我現在就承認。」
說完,他的目光重新落到唐薇薇臉上。
那雙一向溫和內斂的眼睛,此刻坦蕩又認真。
「薇薇,我喜歡你。不只是喜歡。是很早很早之前就決定了的事情。」
「我愛你。想守著你,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