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薇薇眸光閃爍了一下,輕輕點了點頭。
衛藍直起身,跟梁晝沉一起走出了房間。
房門在他們身後關上,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走廊里的燈光被隔絕在外,房間裡顯得略微有些昏暗。
蕭硯辭站在原地,看著梁晝沉離開的背影,心底的煩躁越來越濃。
他第一次發現有人的情緒會比他還要穩定。
梁晝沉剛才那句「我相信你」,不僅沒有讓他覺得痛快,反而讓他覺得無比諷刺。
在梁晝沉面前,他覺得又輸了一截。
輸了風度,也輸了底氣。
唐薇薇靠在墊高的枕頭上,腦海中全都是衛藍剛才的話。
以柔克剛。
不能激怒他。
不能讓他把阿沉哥交到部隊去。
她抿了抿乾澀的嘴唇,忍著心裡的排斥,伸出手,從床頭柜上拿了一塊乾淨的手帕。
她把手帕遞向蕭硯辭。
「擦擦嘴角的血吧。」她的聲音很輕,沒有起初的那種劍拔弩張之感。
蕭硯辭看著遞到面前的手帕,沒有接。
他失笑出聲,那笑聲裡帶著濃濃的自嘲和苦澀。
「唐薇薇。你現在對我這麼溫柔,是想跟我談梁晝沉的事,對嗎?」
他死死盯著她的眼睛,不放過她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
「你想讓我不要通知軍方。你想保住他。是不是?」
唐薇薇看著他咄咄逼人的樣子,輕輕搖了搖頭。
她收回手,把手帕放在床邊,目光依然平靜。
「我知道你不會通知軍方。」
蕭硯辭愣住了。
他沒想到唐薇薇會給出這樣的答案。
他苦笑了一聲,喉結艱難地滾動著。
「你都那麼討厭我了,你為什麼還相信我?」
唐薇薇垂下眼眸,沒有看他受傷的眼神。
「討厭是一回事,但選擇相信是另一回事。」
她語氣很淡,說出的話卻字字清晰。
蕭硯辭聽著這句話,心裡的防線徹底潰敗。
他突然上前一步,彎下腰,將唐薇薇緊緊抱進懷裡。
「唐薇薇!」蕭硯辭咬著牙,聲音貼著她的耳邊,帶著一種絕望的偏執。
「就算今天鬧到這樣的程度,我也不會放開你!我們不能結束。你知道嗎?絕不結束!」
唐薇薇被他抱得有些喘不過氣。
但她沒有掙扎,也沒有回應。
她只是抿著唇,一言不發。
其實她沒有跟蕭硯辭說實話。
她對蕭硯辭的相信,在此刻全都是裝出來的。
她只是覺得衛藍的話是對的。
要以柔克剛,才不會讓蕭硯辭衝動之下找軍方關押梁晝沉。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阿沉哥。
而蕭硯辭抱著她,感受著她身體的僵硬,心裡更痛了。
實際上,他根本沒想過把這件事鬧到部隊去。
一方面他是怕部隊知道唐薇薇跟梁晝沉的關係。
如果傳出去了,對唐薇薇的名聲不好,會影響她以後的生活。
另一方面,他覺得用這種手段去對付情敵,太下作了。
他蕭硯辭還不至於淪落到要靠部隊來壓制梁晝沉。
他抱著唐薇薇,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的氣息。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微微鬆開手臂。
然後低下頭,在唐薇薇的嘴唇上輕輕吻了一下。
這個吻很輕,沒有剛才的粗暴和瘋狂,只有濃濃的不舍。
「我還會再來找你。」
蕭硯辭直起身,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走向門口。
他拉開房門,對著外面的李保國開了口。
「這事兒私了。不通知軍方。」
李保國點了點頭,合上手裡的筆記本。
「行。既然不通知軍方,那你們兩位跟我去公安局做個筆錄。走個過場。」
蕭硯辭沒有異議。
他轉過頭,看向床上的唐薇薇。
與此同時,梁晝沉也看向了唐薇薇。
兩個男人的目光同時落在她身上。
而唐薇薇的目光卻越過蕭硯辭,直直地落在了梁晝沉身上。
她的眼裡全都是擔憂和心疼。
蕭硯辭看著這一幕,剛剛縫補好一點的心,再次碎成了粉末。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轉過身,大步往外走去。
走廊里,蕭硯辭走在最前面。拳頭緊緊握著。
行!
唐薇薇。
你現在只看他是吧!
「走快點,做完筆錄我還要趕回來找我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