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男人的側臉,直接撞進紀桑榆的視線!
冷峻如刀削的下頜線,高大挺拔的身形,還有那股子令人窒息的上位者氣場。
那是……
紀桑榆猛地釘在原地。
喉嚨里像塞了一把生鏽的刀片,連呼吸都被瞬間絞碎。
血液在剎那間倒流,渾身冷汗狂冒。
顧瀝川?
是顧瀝川嗎?
他,他沒有死?
紀桑榆整個人釘在走廊里,腦子炸成一片白。
那張臉。
那個側臉的輪廓,那種與生俱來碾壓一切的氣場。
她這輩子見過太多男人,能讓她雙腿發軟的,只有一個。
顧瀝川。
她這輩子唯一可望而不可及的男人。
當年出了那件事後,所有人都說顧瀝川死了。
她其實偷偷哭了三天三夜,最後因為又懷了顧寒川的孩子才勉強藏好了情緒的。
為弟弟懷孩子,但心裡還是擔心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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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太擔心,她那一胎當年沒有保住……
她想那個孩子是為了去給顧瀝川贖罪。
可現在,那個「死了」的男人,就這麼活生生站在她面前?
紀桑榆鼻腔猛地一酸。
她自己都沒察覺,腳步已經邁了出去。
追上去。
她要追上去。
走了三步,腳底像被釘住了。
她猛地低頭看自己,此刻的她頭髮亂了,口紅掉了大半,眼角的細紋在走廊燈光下清清楚楚。
不行。
她不能這副樣子見他。
紀桑榆幾乎是逃一樣踩著高跟鞋衝進走廊盡頭的洗手間,撲到鏡子前。
鏡子裡是個四十出頭的女人,保養得體,可到底不是二十歲了。
她掏出化妝包,手指抖得快擰不開口紅蓋子。
腦子裡猛地閃過一個畫面。
很多年前,顧瀝川靠在大學門口的梧桐樹下,看著她剛塗好口紅的嘴唇,笑著說了句:
「其實紀桑榆,你化妝的樣子挺好看的,不用自卑。」
就這麼一句話,她記了快二十年。
眼眶瞬間燙得發疼,口紅差點掉進洗手池。
她咬牙穩住手腕,一筆一筆補著唇色。
補完口紅,別好碎發,拉平裙擺褶皺。
紀桑榆看著鏡子裡精心打扮的自己,嘴角剛要揚——
僵住了。
鏡子裡那個女人,陌生又可笑。
紀桑榆,你在幹什麼?
你老公姓顧。
你嫁的是顧寒川。
你更在意的人,也是顧寒川。
可要是顧瀝川活著……
紀桑榆的臉一寸寸冷下來。
顧家老爺子一輩子最疼長子顧瀝川。
當年顧瀝川「死了」,老爺子才把家業交給了其他孩子。
她和顧寒川經營了這麼多年的一切。
地位、財產、人脈其實全是建立在「顧瀝川已死」這四個字上面的。
要是老爺子知道長子還活著。
她會從顧太太,變成什麼都不是的棄子。
紀桑榆猛地扯了張紙巾,把剛補好的口紅狠狠擦掉。
鏡子裡那雙眼已經沒了半點少女心態,只剩寒光。
她必須先弄清楚,那個男人到底是不是顧瀝川。
如果不是,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如果是那她得第一時間告訴顧寒川。
紀桑榆整理好表情,推門出去,不緊不慢走到走廊中段,攔住一個推清潔車經過的保潔阿姨。
「同志,問你個事。」
她壓低聲音,朝唐薇薇那間套房努了努嘴,「剛才從那房間出來的男人,是誰?」
保潔阿姨順著看了一眼,立刻露出瞭然的笑。
「哦,那是我們厲先生!厲司嵐,酒店的老闆。」
厲司嵐。
不姓顧。
紀桑榆眉心微擰:「那你們老闆是什麼來頭啊?」
保潔阿姨打量了一下她的穿著打扮,心下瞭然。
這又一個被厲先生迷住想打聽底細的。
「我們老闆是從法國回來的大老闆!長得好看,人又有錢。」
保潔壓低聲音,透著八卦的興奮:
「不過您別白費心思了,多少女人倒追他,一個都不搭理。」
「為什麼?」
「厲先生在找他丟掉的孩子呢。我們都猜,他肯定有老婆的,要不然一個單身大老闆怎麼會有個丟了的孩子呢。」
法國回來的。
單身。
在找丟掉的孩子。
這些信息拼在一起,跟顧瀝川對不上,又好像全對得上。
紀桑榆道了謝,轉身走向走廊盡頭那盆半人高的綠植旁。
靠在牆邊,從包里摸出煙點上,裝作歇腳。
目光始終釘在唐薇薇那扇緊閉的房門上。
她要親眼確認。
……
套房內。
衛藍利落地收起聽診器,又拿胎心儀反覆聽了兩遍,直起身,端了杯溫水遞給唐薇薇。
厲司嵐站在床尾,從衛藍進門到現在,眉頭就沒鬆開過。
「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