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硯辭的臉黑到了極點。
他把聽筒往座機上狠狠一砸。
沒砸夠。
右拳頭掄起來,直接捶在了實木辦公桌上。
「砰!」
桌面上的墨水瓶跳了起來。
他的手背皮膚裂開,血珠子順著骨縫往下淌,滴在桌面上。
疼。
但這股疼反而讓他腦子清醒了幾分。
蕭硯辭低頭看著自己流血的手指,胸口一陣陣發緊。
唐薇薇說,他爸逼她墮胎。
用梁晝沉的命來威脅她。
其實他知道唐薇薇這個人的,再怎麼跟他吵,也不會無中生有地編這種事。
所以真就是說他爸真的做了什麼?
蕭硯辭擰著眉,把流血的手往褲子上蹭了一把。
他得去問清楚。
想著,蕭硯辭推開辦公室的門,大步往樓下走。
然而他剛出了辦公樓的門,迎面就撞上了三個人。
蕭擎宇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蕭雪瑩和薛雲珠。
三個人來得整整齊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組團來探親的。
蕭雪瑩第一個看到蕭硯辭的手。
蕭硯辭手指上的血還沒幹透,在手指上留著觸目驚心的紅色痕跡。
「七哥!」蕭雪瑩衝上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眼圈立刻就紅了。
「你的手怎麼傷成這樣了?誰弄的?是不是打架時受的傷?疼不疼?」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哭得梨花帶雨。
薛雲珠也跟上來,拿出手帕要給蕭硯辭包紮,臉上全是心疼的表情。
「蕭團長,這傷口得趕緊處理,不然會感染的。」
蕭硯辭把手抽回來,看都沒看她倆一眼。
他的目光越過兩個女人的頭頂,直直地釘在蕭擎宇臉上。
「爸。」
他的聲音很沉。
「你是不是給唐薇薇打電話了?」
蕭擎宇腳步頓了一下。
「你是不是用梁晝沉的事威脅她,讓她去墮胎?」
蕭擎宇眸底閃過一道陰狠的光。
唐薇薇這個告狀精!
什麼都往蕭硯辭跟前說!
他看她就是想挑撥他們父子關係,讓他失去個兒子!
哼,還真是紅顏禍水!
心裡是這麼罵的,但面對兒子,蕭擎宇知道自己不能露餡。
所以他裝模作樣的深深吸了口氣,滿臉痛心的表情。
「硯辭,這話……是唐薇薇跟你說的?」
蕭硯辭沒說話,算是默認。
蕭擎宇搖了搖頭,正要開口編個理由解釋。
旁邊的薛雲珠卻搶先一步站了出來。
她的表情拿捏得恰到好處,帶著三分委屈、三分猶豫,還有四分欲言又止的為難。
「蕭團長,你誤會了。」
薛雲珠咬著嘴唇,眼神看起來很真誠,好像沒有撒謊的樣子,語調慢慢的說:
「其實蕭叔叔根本沒有威脅唐薇薇。」
蕭硯辭冷冷掃了她一眼。
薛雲珠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躲。
「反倒是唐薇薇……」她停了一下,做出掙扎了很久才下定決心說出來的樣子。
「反倒是唐薇薇拿她肚子裡的孩子威脅蕭叔叔。」
「她讓蕭叔叔必須幫她把梁晝沉從軍區救出來。」
「還要蕭叔叔趕緊辦你們的離婚手續。」
薛雲珠抬起頭,直視蕭硯辭的眼睛。
「因為她說她要跟梁晝沉在一起。」
蕭硯辭的目光釘在薛雲珠臉上,沒動。
兩秒。三秒。
「這真是唐薇薇說的?」
薛雲珠點頭,眼眶泛紅,嘴唇抿得發白,像是拚命咽下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蕭擎宇冷哼一聲,手指幾乎戳到蕭硯辭鼻尖。
「你懷疑什麼?雲珠跟唐薇薇才認識多久?她們之間沒有任何利益衝突,她有什麼動機去污衊唐薇薇?」
蕭硯辭沒接話。
薛雲珠抬手擦了把眼角,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
「蕭團長,你可以不信蕭雪瑩同志說的,但你一定要信我。」
她頓了頓,直直迎上蕭硯辭的視線,語調放得很慢。
「我又不喜歡你。我還一直在幫你追唐薇薇,我圖什麼?我犯得著在這種事上撒謊嗎?」
這話說得漂亮。
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順手踩了蕭雪瑩一腳。
站在旁邊的蕭雪瑩聽見「我又不喜歡你」這幾個字,指甲掐進掌心,差點當場扇薛雲珠一耳光。
忍住了。
她要看看這個女人怎麼跟蕭擎宇打配合,怎麼把蕭硯辭一步步拖進泥潭裡。
蕭硯辭垂下眼,盯著自己手背上沒幹透的血痕。
薛雲珠說得沒錯。
她跟唐薇薇之間沒有直接利益衝突。
前幾天還主動幫他出主意,教他怎麼哄唐薇薇回心轉意。
一個幫他追老婆的人沒道理在這節骨眼上編瞎話拆台。
除非另有所圖。
他心裡太亂了,這根線頭,他暫時抓不住。
蕭擎宇看他眉頭鬆了松,立刻開口。
「硯辭,我今天來找你,原本是想跟你說暫時放過梁晝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