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終於安靜下來。
唐薇薇靠在輪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陸非晚蹲下身,握住她的手,輕聲問:「還好嗎?」
唐薇薇點了點頭。
她的目光越過陸非晚,落在了站在幾步之外的蕭硯辭身上。
蕭硯辭也在看她。
他的軍裝領口還敞著,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剛才小了些,但眼底的紅還沒褪。
兩個人對視了兩秒。
蕭硯辭先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我帶原牧野過來了。他的醫術,你知道的。」
唐薇薇這才注意到蕭硯辭身後還站著一個人。
原牧野穿著白大褂,表情沉穩,朝她微微點了點頭。
唐薇薇看到原牧野,心裡那根繃到極限的弦鬆了一點點。
「原醫生,衛藍姐已經在手術室里了。你……還能進去幫我爺爺嗎?」
原牧野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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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我現在去換無菌服。」
他轉身之前,看了蕭硯辭一眼。
「好好跟薇薇談。別衝動。」
蕭硯辭沒說話,只是點了下頭。
原牧野快步走向手術室方向,白大褂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走廊里只剩下唐薇薇,蕭硯辭,陸非晚和趙雲飛,以及保鏢們。
蕭硯辭往前走了一步,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可他還沒開口——
走廊另一頭傳來了腳步聲。
薛雲珠穿著一件剪裁精緻的米色風衣,踩著細高跟,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她身後跟著蕭擎宇,雙手插在褲兜里,表情不善。
薛雲珠的目光先掃了唐薇薇一眼,眼底閃過一道陰狠。
然後她快步走到蕭硯辭身邊,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蕭團長,你害我們好找。」
她的聲音嬌嗔中帶著親昵,手臂緊緊貼著蕭硯辭的小臂。
唐薇薇看著這一幕,剛才因為蕭硯辭擋在她面前,替她攔住紀桑榆而生出的那點溫熱,瞬間涼透了。
她收回目光,垂下眼。
蕭擎宇走到唐薇薇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輪椅上的她。
他嗤笑了一聲,語氣陰陽怪氣。
「不是說不能下床,不能見我們嗎?怎麼,現在就能坐輪椅出來溜達了?」
他歪著頭,眼神帶著審視。
「唐薇薇,你對我兒子到底有幾句真話,幾句假話?」
薛雲珠挽著蕭硯辭的手臂,也跟著開口,語氣溫柔得發膩。
「是啊,唐薇薇同志。你不是不能下樓嗎?現在這是怎麼回事呀?」
唐薇薇抬起頭,看著薛雲珠那張精緻的臉上掛著的綠茶笑容,又看了一眼被她挽著胳膊,沒有立刻掙開的蕭硯辭。
她的心沉了沉。
然後,她扯了扯嘴角,聲音很輕,很淡。
「我爺爺在裡面搶救。我坐輪椅出來等他。這個理由夠不夠?」
蕭擎宇聽完唐薇薇的話,嘴角往上勾了勾,眼底那點幸災樂禍藏都藏不住。
而薛雲珠則哦了一聲,假裝不理解的拉著蕭硯辭的胳膊,用那種又輕又柔的聲音問:
「硯辭,顧老首長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做了什麼事,遭報應了?」
她說完還特意頓了頓,用那種「我很擔心」的語氣補了一句:
「哎呀,老人家年紀大了,可千萬別是因為什麼虧心事……」
唐薇薇的手猛地攥緊了輪椅扶手。
她抬起頭,直直地看著薛雲珠那張精緻的臉,聲音冷得沒有一點溫度。
「我爺爺不是你們。」
唐薇薇一字一字說得清楚。
「他是大英雄。做的每一件事,都無愧於心。」
薛雲珠的臉僵了一瞬。
然後她的眼眶就紅了,嘴唇抖了抖,轉過頭看著蕭硯辭,聲音委屈得不行。
「硯辭……我只是關心顧老首長,沒有別的意思。唐薇薇同志怎麼能用這種語氣嘲諷我們?」
她說著,伸手擦了擦眼角,越擦越委屈。
「我在造船廠的時候,拿過三八紅旗手,還有勞動模範。我是很優秀的人。你蕭叔叔也是很棒的人……她怎麼能這樣說我們?」
薛雲珠的眼淚掉得又快又多,肩膀一抖一抖的,整個人靠在蕭硯辭胳膊上,活脫脫一個被欺負了的可憐人。
蕭硯辭皺了皺眉。
他煩。
但薛雲珠畢竟也因為唐薇薇毀掉了一隻手,她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哭成這樣,他不能完全不管。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遞了過去。
薛雲珠接過手帕,擦著眼淚,心裡頭那個得意勁兒差點從眼睛裡漏出來。
蕭硯辭遞完手帕,轉頭看向蕭擎宇,語氣沉了下來。
「爸,顧老首長出了事,唐薇薇心情不好。你們別再刺激她了。」
蕭擎宇挑了挑眉,雙手插在褲兜里,語氣不咸不淡。
「我能理解她心情不好。但做人總得有個底線吧?張嘴就諷刺長輩,這是什麼教養?」
他說完,還搖了搖頭,一副「我很失望」的樣子。
趙雲飛聽不下去了。
他轉頭看向陸非晚,壓低聲音說:「陸女士,你護著薇薇妹妹。我幫她把這些雜碎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