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醫師掃了一眼她胸前的工牌,又看了看托盤上的藥瓶,點了點頭。
「放進來吧。」
手術室的門開了。
薛雲珠端著托盤走了進去。
手術室里燈光刺眼,空氣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她把托盤放在工作檯上,目光越過醫護人員的肩膀,落在了手術台上那個滿頭白髮的老人身上。
顧崢嶸閉著眼,面色灰白,呼吸微弱。
薛雲珠的嘴角在口罩後面勾了起來。
老不死的東西。
你趕緊死吧。
你死了,唐薇薇就會崩潰。
她一崩潰,蕭硯辭就會心疼。
蕭硯辭一心疼,就會犯錯,被她利用!
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為今天付出代價。
薛雲珠的目光在顧崢嶸臉上停留了太久。
那道視線帶著的惡意,濃烈到了不正常的程度。
原牧野正在檢查引流管的數據,餘光掃到了工作檯旁邊那個「護士」。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個人站的位置不對。
送完藥應該立刻離開,她為什麼還站在這裡?
而且她看病人的眼神不太對勁?
原牧野放下手裡的記錄板,轉過身,目光冷冷地鎖住了薛雲珠。
「那個護士。」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手術室里格外清晰。
「你在幹什麼?」
薛雲珠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原牧野那雙眼睛太銳利了,盯著她的時候,她後背的汗一下子就冒出來了。
這個多管閒事的原牧野!
薛雲珠在心裡惡狠狠地罵著。
他是蕭硯辭的好兄弟,不幫蕭硯辭弄死這個老東西也就算了,竟然還在這裡壞她的好事!
但罵歸罵,她不敢表現出來。
薛雲珠捏了捏嗓子,換了個比剛才更細更柔的聲音,低著頭說:
「醫生,不好意思,我剛才走神了。」
她頓了頓,又抬起頭,眼神無辜地看著原牧野。
「您有什麼事嗎?」
原牧野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
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他看不清這個人的全貌,但直覺告訴他,這個「護士」有問題。
他正要開口追問……
「原醫生!」
助理醫師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語氣急促:「顧老首長的血壓在往下掉,您快過來看一下!」
原牧野的眉頭狠狠一皺。
他回頭看了一眼監護儀上的數字,果然在下降。
顧崢嶸的情況等不了。
原牧野只能先轉身回到手術台前,快步查看引流管和各項數據。
薛雲珠抓住這個空檔,低著頭,端著空了的托盤,腳步不急不緩地退出了手術室側門。
門在她身後關上的那一刻,她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好了。
藥已經放進去了。
那瓶被動過手腳的藥被她混在其他正常藥品里,安安靜靜地躺在工作檯上。
等醫生用上那瓶藥,顧崢嶸這把老骨頭就徹底完了。
蕭擎宇正靠在牆邊,雙手插兜,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來。
薛雲珠對他微微點了點頭。
蕭擎宇的嘴角勾了起來,眼底划過一道得意。
很好。
顧崢嶸這個老東西,這次是死定了。
而躲在更遠處拐角的蕭雪瑩,透過走廊的玻璃窗,把薛雲珠出來的動作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嘴角也跟著彎了起來。
薛雲珠出來了,而且表情是放鬆的。
說明百分之八十是成了。
蕭雪瑩靠在牆上,雙手抱胸,眼底全是算計。
現在她只需要等。
等顧崢嶸死在手術台上,等唐薇薇崩潰大哭。
然後她再把薛雲珠推出去頂罪。
一箭雙鵰。
蕭硯辭她要定了的!
……
手術室內。
唐薇薇跟厲司嵐換好無菌服,跟著衛藍走了進來。
手術台上的顧崢嶸面色灰白,呼吸極其微弱,整個人瘦了一大圈,那張曾經威嚴的臉上全是疲態。
唐薇薇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的手攥緊了輪椅扶手,指尖發顫。
厲司嵐走到她身後,手掌按在她肩膀上,力道很穩。
「薇薇。」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現在你是你爺爺的精神依靠。你不能倒下。」
他頓了頓。
「讓你的寶寶跟你一起,堅強地給爺爺加油。明白嗎?」
唐薇薇抿了抿唇,用力點頭。
「我知道了。」
厲司嵐推著她的輪椅,來到顧崢嶸身邊。
兩個人一左一右站著,同時握住了顧崢嶸的手。
原牧野在旁邊觀察著監護儀的數據,開口說:
「你們可以試著跟顧老爺子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