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硯辭呼吸明顯亂了。
顧寒川心裡更得意。
他知道,快了。
還差最後一把火。
顧寒川想著,站起身,故意走到門口,朝外面看了一眼。
然後他猛地轉回頭,聲音帶著驚慌。
「你說什麼?厲司嵐還要對蕭擎宇做什麼?」
床上的蕭硯辭眼皮顫了一下。
顧寒川繼續演。
「你們怎麼能讓唐薇薇也過去?她懷著孩子!厲司嵐要是發起瘋來,傷到她怎麼辦?」
「快,快去攔住他們!」
這些話一字一句扎進蕭硯辭耳朵里。
他原本沉在黑暗裡。
身體很重。
四周全是混亂的聲音。
可顧寒川的話越來越清楚。
唐薇薇。
孩子。
厲司嵐。
蕭擎宇。
公安。
牢獄之災。
這些詞拼在一起,狠狠扯住他的理智。
不行。
薇薇不能有事。
她不能被牽連。
孩子也不能有事。
蕭硯辭胸口劇烈起伏。
傷口疼得他眼前發黑,可他硬是從那團混亂里掙了出來。
他猛地睜開眼。
眼底全是壓抑的怒意。
顧寒川被他突然睜眼嚇了一跳。
下一秒,他又露出驚喜。
「硯辭,你醒了?」
蕭硯辭盯著他,聲音沙啞得厲害。
「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
顧寒川點頭,臉上全是為難。
「硯辭,是真的。」
他壓低聲音,故意把話說得更重。
「薇薇因為厲司嵐,不准我告訴你這些。可我作為薇薇的父親,實在不能看著她糊塗下去。」
「你爸爸現在躺在手術室里,厲司嵐手裡拿著刀。薇薇卻還護著厲司嵐,說這事跟他沒關係。」
顧寒川說到這裡,嘆了口氣。
「硯辭,薇薇犯糊塗,你千萬不能跟著糊塗。你一定要為你爸爸……」
「別說了。」
蕭硯辭的聲音低低的,卻帶著壓人的冷意,「我親自去看看。」
顧寒川心裡一喜,面上卻裝出擔心。
「硯辭,你剛醒,身體撐得住嗎?你現在過去,萬一傷口裂開……」
蕭硯辭掀開被子,直接去拔手背上的針。
「帶我去找唐薇薇。」
顧寒川立刻伸手攔了一下。
「你別急啊,你現在這樣過去,薇薇看到會心疼的。」
蕭硯辭抬眼看他。
「帶路。」
兩個字,堵得顧寒川再也演不下去。
他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蕭硯辭越急越好。
最好當著所有人的面,跟厲司嵐鬧起來。
到時候唐薇薇夾在中間,才會真正崩。
然而就在蕭硯辭拔針的時候,護士推門進來了。
她看見這一幕,嚇得臉色都變了。
「蕭同志!你幹什麼?你剛做完手術,不能亂動!」
護士趕緊放下托盤,上前按住他的胳膊。
「醫生交代過,你現在必須臥床休息。你傷得不輕,不能下床,更不能拔針!」
蕭硯辭沒有看她。
「不用管我。」
護士急了。
「怎麼能不管?我們是護士,要對傷員負責。你這樣出去,出了事怎麼辦?」
蕭硯辭已經把膠布撕開。
針頭被拔出來,血珠很快冒了出來。
護士看得又急又氣,拿棉球去按。
「蕭同志,你別鬧了行不行?你是軍人,也該聽醫囑啊!」
蕭硯辭避開她的手,撐著床沿站起來。
傷口被牽動,他眉頭皺緊,臉色更白了幾分。
可他還是站穩了。
「出什麼事,我自己負責。」
護士被他的氣勢嚇得後退半步,眼眶都紅了。
「你們這些傷員怎麼一個比一個不聽話?真出事了,家屬又要怪醫院!」
蕭硯辭看向顧寒川。
「扶我。」
顧寒川立刻上前。
「硯辭,我扶你,你慢點。」
他扶住蕭硯辭,心裡卻越來越興奮。
成了。
蕭硯辭這把刀,終於被他拉出來了。
護士還想攔,卻被蕭硯辭冷著臉看了一眼。
她僵在原地,不敢再上前。
蕭硯辭扶著門框,一步一步往外走。
每走一步,胸口和腹部都疼得發緊。
可他腦子裡只有顧寒川那些話。
唐薇薇。
孩子。
蕭擎宇。
厲司嵐。
他不知道顧寒川的話有幾分真。
但他知道,如果唐薇薇真的被卷進去,她受不住。
她肚子裡還有孩子。
他不能讓她再站在危險里。
護士站在病房門口,看著他們離開,急得跺腳。
「早知道那位同志是來火上澆油的,我就不該放他進去!」
旁邊的小護士問:「那現在怎麼辦?」
護士雙手合十,急得聲音都發顫。
「還能怎麼辦?快去找醫生!千萬別出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