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女士,多謝你的配合。」
已經查了三個多小時,還是毫無線索,李承等人也不能賴著不走。
「不客氣,我也是想證明我們家老石的清白嘛,他這個人吶,就是太清白了。
這年頭,誰清白,誰就是異類,就會招到別人的仇視。
說實話,不少人想找我們家老石辦事,也有人給他送過錢,還有上面的領導打招呼呢。
我們家老石就是不同意,他這個性格,得罪了不少人,要不,他說不定早就當局長了。」
郝明珠送李承等人離開,還不禁抱怨道。
單聽她的描述,不少紀委同志都不禁懷疑起孫周權口供的真實性。
不過,郝明珠說的話,李承心裡是深表贊同。
當初他在審計局,就因為格格不入,鐵面無私,才遲遲沒有得到重用。
如果他沒有孟良德和楊兆華的背景,沒有這份機遇,他在風林縣也將舉步維艱。
風林縣的幹部群體傾向他,既是對陳紅旗霸道和為所欲為的不滿。
也是因為李承有背景。
他們相信李承的背景,可以壓過陳紅旗,才會投注到他的身上。
不然,面對一言堂的陳紅旗,他不聽話,就會被打壓得很慘。
「再去那邊轉轉吧,我倒是很好奇,狗狗墳墓是什麼樣子的。」
李承拉開車門,但他卻有些不甘心。
準備去寵物墓地轉一轉。
「那地方多晦氣呀,還是別去了。」
聽到李承要去寵物墳地,郝明珠眼神中閃過一抹驚慌。
「轉轉。」
李承說著,帶人走向了寵物墓地。
一個個小土包,映入李承的眼帘,在小土包的前方,還立著墓碑。
愛犬多多之墓。
小貓可樂的喵星家。
小狗佩奇的大別墅。
各種各樣的奇葩墓名,給這種莊重的地方,帶來些『滑稽』的感覺。
人和寵物不一樣。
人類的死亡,需要莊重和嚴肅,得按照不變的規矩來辦。
而寵物的死亡,就隨意很多,養寵人可以隨意的去寫,在悲傷中,增添幾分快樂。
「郝女士,你們停業多久了?」李承問。
「半年多了,賺不到什麼錢,顧的工人也就裁掉了,我一個女人,弄不了這些。
就定期僱人來除除草,掃掃灰。」郝明珠回答道。
「這塊的土,應該是新的吧?」
李承指著角落遠處的小土堆,說。
那邊的土,明顯有翻過的很久,像是新挖出來的。
「那個我朋友家的狗,不對外營業,但身邊朋友,舉手之勞嘛。」
郝明珠尷尬地笑了笑,她看了一眼腕錶上的時間,說:「領導,我馬上要接孩子了。」
這是下達了逐客令。
李承沒回答她,邁步走向那個土堆。
墓碑上有寵物的死亡期間,而這個墓碑上的日期,是兩年前。
「挖開。」
李承看向身後的下屬,下達了命令。
眾人也不含糊,拿出工具,便準備挖掘。
「領導,你們查歸查,總不能掘家人的墓啊,我朋友可是拿他的狗狗當親兒子養。
他要知道你們挖他兒子的墳,他得找你們鬧。」
郝明珠上前阻攔。
「郝女士,不要妨礙我們的公務。」
李承嚴肅地警告的對方,看著下屬一鏟一鏟的掘開這個寵物墳墓。
墳墓很小,幾鏟子下去,就挖出了一個小狗的屍體,沒有裝入任何骨灰盒。
看樣子,小狗死亡時間不久,還沒有完全腐爛,散發著腐臭味。
「繼續挖。」
李承捂著鼻子,見大家看到小狗屍體後就停了手,催促道。
墳墓是兩年前的,土卻是新翻過的,狗也是新埋的,這裡面透露著問題。
「李書記。」
大家又挖了幾鏟子後,方正發現端倪:「這下面還蓋著塑料布。」
聞言,李承將目光轉向了郝明珠。
此刻的郝明珠,臉色變得難堪,目光也呆滯。
通過她的反應,李承知道,這下面一定藏著什麼秘密!
很大概率,這下面藏著的,就是那一個億!
能夠想到把錢藏在墳墓里,這些貪官也真是腦洞大開。
「李書記...這....」
方正再次喊了李承,可他的聲音中,沒有發現贓款的喜悅,而是一種恐懼。
「啊!」
沒等李承反應,劉亞妹驚恐的叫出聲。
李承立馬投去目光,整個人也僵硬在原地。
這下面,沒有預想中的一億贓款,而是一具男性屍體...
屍體已經腐爛,當被挖出來時,那股濃郁的屍臭飄入李承鼻孔中。
李承是萬萬沒想到,這下面居然....
「報警!」
......
「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晚上,許夢直播結束回到家,她看著坐在沙發上,雙眼呆滯的李承,納悶問。
「沒,沒什麼。」
他僅僅看了一眼那具腐爛的屍體,畫面就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這具屍體已經過了巨人觀時期,正處於皮肉開始溶解的狀態。
黏糊糊,黑褐色的液體,堆積在屍體上,還漏著骨頭。
哪怕已經過去了幾個小時,李承仍覺得那種臭味,在他的鼻孔中沒有消失。
「那你是生病了嗎?」
許夢看著李承慘白的臉,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測量溫度:「沒發燒呀。」
「下午查案的時候,挖出了一具屍體,心有餘悸啊。」李承說。
「啊?」
聞言,許夢驚訝地張大嘴巴。
「見過貪官藏錢,還沒見過哪個貪官藏屍。」李承點燃一根香菸,深吸一口。
「調查清楚了嗎?」許夢問。
「公安正在查。」李承道。
「你是不是嚇著了,要不讓咱媽給你送一送?」許夢玩笑的提議道。
南吳鎮爛水果事件發生,許夢險些自殺,整個人處在那種崩潰的邊緣狀態時。
董麗來過風林縣。
她用著農村封建迷信那一套,給許夢診斷的結果是衝撞了。
需要叫魂。
還拿著紙錢去十字路口燒。
許夢對此事記憶深刻,便也提出了這個方案。
「你怎麼也迷信起來了?我沒什麼事,緩緩就好了。」李承擺手拒絕。
「那你吃飯了嗎?我給你煮個面?」許夢關心道。
李承一晚上都沒有吃飯,他也沒有任何進食的欲望:「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