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了好幾聲，終於被接通了。
"餵……爸？大半夜的有什麼事？"
電話那頭傳來兒子秀樹迷迷糊糊的聲音，顯然是被從睡夢中吵醒的。
"秀樹！山田介出事了！"山田正雄的聲音帶著顫抖，"你快看網上的新聞……你兒子在野門被俘虜了！"
"什麼？！"
電話那頭瞬間清醒了。
"爸，你說什麼？山田介不是在東京工作嗎？怎麼會……"
"我也不知道！"山田正雄急得聲音都變了調，"你自己看新聞，網上視頻，他們要一億美元的贖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吸聲，以及衣物窸窣的響動。
"我馬上過來！"
掛斷電話後，山田正雄呆呆地坐在床邊。
老伴還在一旁抹眼淚。
"老頭子……我們該怎麼辦啊……一億美元……我們一輩子也掙不來這麼多錢啊……"
山田正雄沉默不語。
一億美元。
就算把整個家族的資產全部變賣，也湊不出這個數字的零頭。
唯一的希望，就是政府出面。
但政府會為了十個僱傭兵支付十億美元嗎？
山田正雄心裡沒底。
……
同一時間。
東京，首相官邸。
深夜四點。
深夜四點，本應是萬籟俱寂的時刻，但官邸會議室內卻燈火通明。
空調開得很足，會議室里的氣氛卻依然沉悶得令人窒息。
首相安倍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剛剛被秘書從睡夢中叫醒，得知了這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十名日本籍僱傭兵在野門被俘，對方索要十億美元贖金。
這件事一旦處理不好，將會成為巨大的政治醜聞。
會議室內，幾位核心幕僚已經到齊。
外務大臣、防衛大臣、內閣官房長官，以及幾位高級顧問。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憊和焦慮，他們心裡都清楚，這件事情的嚴重性遠超一般的外交事件。
"首先，"安倍開口了，聲音沙啞，"我想知道，這十個人到底是什麼來歷？他們是怎麼跑到野門去的？"
防衛大臣清了清嗓子，，翻開了手中的文件夾，回答道："首相，根據我們初步調查，這十人都是陸上自衛隊的退役軍人，退役時間在一到三年不等。他們在退役後，大多數人都選擇了前往海外，從事安保和軍事諮詢類的工作。
至於他們是如何去的野門……目前還在調查中。"
"調查中？"安倍冷哼一聲，"難道你們事先一點都不知道？"
防衛大臣低下了頭，不敢回答。
其實，這種事情在軍方內部並不是什麼秘密。
自衛隊的退役軍人去海外當僱傭兵，雖然不被官方認可，但也是公開的秘密。
只要不鬧出大事，大家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現在，事情鬧大了。
鬧到了全世界都知道的地步。
"首相！"
這時，一個年輕的幕僚站了起來，神情激動。
"我認為我們應該立即向伊比利斯軍團發出強烈抗議！這種勒索的行為嚴重違反了國際法，是對我國公民的公然侵犯！我們必須表明態度，讓對方知道我們不是好惹的！"
話音剛落，會議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幾位資深幕僚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眼神里，分明帶著幾分嘲諷和無奈。
看這年輕人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個白痴。
年輕幕僚察覺到了異樣，臉色有些尷尬。
"我說錯什麼了嗎？"
內閣官房長官嘆了口氣，緩緩開口，像是在給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解釋最基本的事實，"抗議？向誰抗議？伊比利斯軍團是一個武裝組織，不是一個國家，他們不受任何國際法的約束。"
頓了頓，官房長官繼續說道："更重要的是，伊比利斯軍團連美國人都敢打，打得美軍灰頭土臉，損失慘重，你覺得他們會在乎我們的抗議嗎？"
年輕幕僚的臉漲得通紅，訕訕地坐了下去。
是啊，連美國人都被打得落花流水，他們的抗議算什麼？
伊比利斯軍團如果在乎輿論和抗議，就不會公然勒索了。
"那我們該怎麼辦？"外務大臣開口，他的眉頭緊鎖，形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難道真的要支付十億美元？"
"十億美元……"安倍揉了揉太陽穴，感覺自己的腦袋嗡嗡作響，"這個數字太大了，即便我們想付，國會和民眾也不會同意。"
會議室內再次陷入沉默。
十億美元，不是小數目。
民眾知道了會怎麼想？
那些辛勤工作、繳納稅款的普通工薪階層會怎麼想？
他們辛苦一年賺的錢，可能都比不上這十個僱傭兵一個人頭的零頭。
輿論會爆炸的。
會議室內再次陷入沉默。
每個人都在思考，卻都想不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這時，一位資深顧問開口了。
"首相，我認為當務之急，是儘快與伊比利斯軍團取得接觸。"
"接觸？"安倍抬起頭。
"是的。"顧問點了點頭，"我們需要一個對話的渠道，了解對方的真實意圖，同時也為談判爭取時間。"
頓了頓，顧問繼續說道："伊比利斯軍團雖然是武裝組織，但他們並不是不講道理。從他們發布的視頻來看，他們明確給出了贖金金額和期限，這說明他們願意談判。"
"我們可以嘗試聯繫他們，討價還價，把贖金降到一個可以接受的範圍。"
安倍沉思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這個建議是目前看來最可行的方案。
雖然降低贖金的可能性不大，但至少可以拖延時間，看看對方的底線在哪裡。
"有道理。"安倍說道，"外務省立刻想辦法與伊比利斯軍團取得聯繫。同時，密切關注輿論動向，做好應對準備。如果媒體追問，就說是正在處理，細節不便透露。"
"是！"外務大臣和官房長官同時點頭。
會議繼續進行。
他們討論了各種可能的應對方案，包括通過第三方渠道斡旋、向美國尋求幫助、或者乾脆置之不理等等。
但每一個方案都有其風險和不確定性。
直到天蒙蒙亮，會議才結束。
安倍疲憊地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
他當首相這麼多年，經歷過無數危機，但從來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棘手。
處理得好，這件事情可以平穩度過；處理得不好，可能是一場巨大的風波，在野黨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
與此同時。
非洲之角，吉布地。
龍國海軍吉布地保障基地。
凌晨時分，基地司令員王志文被緊急叫醒。
一周前，他還只是這個基地的副司令員。
因原司令員已經調回國內擔任更重要的職務，他順理成章地成為了新任司令員。
"什麼事？"
王志文披上外套，快步走進了作戰值班室。
值班室內，幾名軍官已經圍在一起，盯著大屏幕上的畫面。
"司令員！"
一名情報軍官看到他進來，連忙敬禮。
"你自己看。"
情報軍官指著大屏幕。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視頻。
視頻里，火光沖天，爆炸聲此起彼伏。
十幾架直升機在空中被飛彈擊中，化作一團團火球，墜向地面。
畫面切換，是另一處戰場。
密集的火箭彈從天而降，將整個山谷覆蓋在一片火海之中。
僱傭兵的防禦陣地在轟炸中土崩瓦解，到處是燃燒的殘骸和四散奔逃的人影。
"這是……"
王志文來了精神，"伊比利斯軍團剛剛發布的戰鬥視頻。"情報軍官回答道，"他們晚上對美軍的僱傭兵據點發動了大規模襲擊。"
頓了頓，情報軍官接著說道，"根據目前掌握的情報，美軍在哈拉茲山脈部署的五個僱傭兵據點，有三個被徹底摧毀，只剩下兩個據點，僱傭兵傷亡人數超過一千人。"
"一千人？"王志文倒吸一口涼氣。
一個晚上，消滅超過一千名僱傭兵。
這個戰績，太驚人了。
"詳細說說。"王志文在椅子上坐下，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屏幕。
情報軍官調出了更多的資料，包括衛星圖片、情報分析報告等等。
"根據我們的分析，伊比利斯軍團昨晚動用了至少三個營的兵力，同時對五個據點發動攻擊。
他們對無人機的戰術非常成熟，一波接一波無人機，讓對手應接不暇，配合狙擊手，顯示出了極高的訓練水平。"
"厲害。"
王志文由衷地感嘆了一句。
"可不是嘛。"旁邊一名軍官附和道，"就是我們，恐怕也不可能做得比他們更好了。"
王志文點了點頭，目光依然停留在屏幕上。
視頻里，伊比利斯軍團的無人機和特戰隊員配合默契，攻防有序，戰術運用爐火純青。
這不是一般的游擊武裝能夠做到的。
"越來越好奇了。"
另一名軍官開口了，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伊比利斯軍團的指揮官到底是什麼人？能把一支武裝組織訓練成這樣，絕對不是普通人。"
王志文沉默了片刻。
關於伊比利斯軍團的情報，他們了解的還不多。
只知道這支武裝組織裝備精良，戰鬥力極強。
至於他們的指揮官是誰，背後有哪些勢力支持，至今仍是一個謎。
有人說他們是俄國人在背後支持，有人說他們得到了某些神秘勢力的幫助，還有人說他們的指揮官是一個精通軍事的天才。
"不管他們背後是誰，有一點可以肯定。"王志文沉聲說道，"美軍的山鷹計劃，算是破產了。"
山鷹計劃是美軍針對伊比利斯軍團制定的圍剿計劃。
核心內容是在哈拉茲山脈建立多個前進據點，以僱傭兵為主力，逐步壓縮伊比利斯軍團的活動空間。
現在，這個計劃被打得稀巴爛。
三個據點被徹底摧毀，傷亡超過千人。
美軍的臉，又一次被打腫了。
"司令員！"
這時，一名情報參謀快步走了進來。
"剛剛收到消息，有多支僱傭兵隊伍連夜離開了野門。"
"離開？"王志文挑了挑眉毛。
"是的。"情報參謀回答道，"據我們的情報來源，至少有三支僱傭兵小隊選擇了退出，連夜乘船離開了亞丁港。"
王志文聞言，嘴角微微上揚。
"看來，伊比利斯軍團這一仗，不僅打痛了美軍，還嚇跑了不少僱傭兵。"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美國人在中東耀武揚威這麼多年，現在終於遇到了硬茬。
真是大快人心。
……
薩拉赫軍事基地。
美軍第82空降師指揮部。
"你是怎麼指揮的？！"
電話里傳來五角大樓某位將軍憤怒的咆哮。
"一個晚上損失超過一千人，三個據點被徹底摧毀！這就是你向我保證的萬無一失？"
"將軍，我……"
詹姆斯·哈里森少將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能說什麼呢？
事實擺在眼前，他確實失敗了。
電話那頭繼續咆哮了足足五分鐘，各種難聽的詞彙傾瀉而出。
哈里森少將一言不發，默默承受著這一切。
注意看，哈里森的雙眼布滿血絲，一整夜沒有合眼。
臉色灰敗，鬍鬚凌亂，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了十歲。
終於，電話那頭的咆哮停止了。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將軍的聲音冷得像冰。
"三天之內，我要看到轉機，否則，你就準備回國接受調查吧。"
"咔嗒。"
電話被掛斷了。
哈里森少將緩緩放下電話，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
"將軍！"
這時，一名參謀推門走了進來。
"什麼事？"哈里森少將有氣無力地問道。
"報告將軍，又有多支僱傭兵隊伍離開了。"
參謀的聲音帶著幾分遲疑。
"我們統計了一下，從昨晚到現在，已經有超過五百名僱傭兵選擇了退出，離開野門。"
五百人。
哈里森少將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這群該死的……"
哈里森忍不住低聲咒罵。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這是正常的。
僱傭兵不是軍人。
他們不為國家而戰，不為榮譽而戰，只為金錢而戰。
昨晚這一仗，傷亡超過千人，所有人都清楚地認識到，伊比利斯軍團不是好惹的。
在這種情況下，那些膽子小的、怕死的僱傭兵選擇離開，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如果僱傭兵繼續離開，山鷹計劃就真的徹底破產了。
剩下的B據點和C據點，還有不到一千名僱傭兵駐守。
如果他們也跑了，那就真的成笑話了。
必須穩住他們。
哈里森少將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傳令下去。"
"從現在開始，所有留在野門的僱傭兵，日薪提高到三萬美元。"
"三萬美元？"參謀驚呼出聲。
這個價格，幾乎是原來的三倍。
"沒錯，三萬美元。"哈里森少將點了點頭，"告訴他們，只要留下來，就能拿到這個價錢。另外，擊殺伊比利斯軍團成員，每人額外獎勵十萬美元。"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僱傭兵為錢而戰，那就用錢砸。
只要錢給得夠多，總有人願意冒險。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消息傳開後，果然起到了效果。
一部分原本打算離開的僱傭兵，在聽到新的薪酬標準後，猶豫了。
三萬美元一天，這個誘惑太大了。
干一個月就是九十萬美元，將近一百萬美元。
這筆錢，足以讓他們後半輩子衣食無憂。
於是，一部分僱傭兵選擇了留下來。
雖然還是有人離開，但大規模的潰散終於被遏制住了。
哈里森少將長出了一口氣。
勉強穩住了。
雖然美軍要大撒鈔票，但至少沒有徹底崩盤。
不然，如果僱傭兵全跑光了，美軍在野門的行動就真的成了天大的笑話。
到那時候，他這個少將也就當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