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107聯合前進基地遭溫壓彈毀滅性打擊的消息，以最快速度傳遍了美軍整個中東指揮體系。
亞丁灣，"卡爾·文森"號核動力航母，旗艦作戰指揮中心。
航母戰鬥群指揮官哈里森上將，正站在巨大的戰術態勢屏幕前。
屏幕上，B107基地的坐標點還在閃爍著紅色警示標記，旁邊附帶的初步傷亡評估數字，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剜著他的神經。
陣亡1043人。
哈里森上將盯著這個數字，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他身後，一眾參謀軍官同樣面色慘白，沒有人說話。
作戰指揮中心裡只剩下設備運轉的嗡嗡聲和鍵盤偶爾的敲擊聲。
"將軍……"身旁的參謀長小心翼翼地開口，"B107基地的傷亡確認數字還在更新，目前統計陣亡1043人，重傷87人，輕傷數十人，基地所有設施被徹底摧毀，基本上被抹平了。"
哈里森上將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死死地釘在屏幕上那個數字上。
1043人。
一個加強裝甲營，一千兩百餘人，幾乎被全滅。
陣亡率超過百分之八十六。
這不是戰鬥。
這是屠殺。
溫壓彈。
哈里森的拳頭在身側緩緩攥緊。
他很清楚溫壓彈在密閉空間內的殺傷效果，高溫火球抽乾氧氣，超壓衝擊波震碎內臟，地下工事裡的人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甚至來不及感受痛苦就已經死亡。
半個小時前，美軍就對伊比利斯軍團動用了溫壓彈，將一個廢棄村莊抹平了，沒想到報復來的這麼快，這麼猛烈。
"是誰下的命令，把溫壓彈用在了卡什巴？"哈里森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得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
參謀長沉默了一秒，"是中央司令部直接下達的打擊指令，將軍。情報部門確認卡什巴村莊地下有伊比利斯軍團的掩體工事，建議動用溫壓彈清剿，中央司令部批准了。"
"他們有沒有評估過後果？"哈里森的聲音驟然拔高，"伊比利斯軍團手裡有高超音速飛彈，有溫壓彈，有無人機群，有機器狗，他們什麼沒有？中央司令部那些坐在空調房裡的人以為打完就完了？沒想到對方會報復？"
沒有人敢回答。
哈里森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只是，憤怒和震驚交織在一起，像兩團火在他胸口燒。
哈里森轉身走到通信台前，拿起加密通信話筒，直接接通了五角大樓。
"我是哈里森上將，B107基地遭遇溫壓彈打擊，陣亡超千人，基地全毀。我需要五角大樓立即給出應對方案。"
加密通信線路那頭，五角大樓值班軍官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將軍，我們已收到初步報告，國防部長正在緊急召集會議……"
"告訴部長，"哈里森打斷了他，"這不是一次普通的襲擊，這是報復，卡什巴村莊那枚溫壓彈，打開了潘多拉的盒子。"
……
華盛頓，五角大樓。
凌晨三點十七分。
五角大樓三層，國防部長辦公室外的走廊里，急促的腳步聲來回迴響。
國防部長奧汀是凌晨兩點五十分被緊急電話叫醒的。
電話是中央司令部司令打來的，"部長先生，B107基地遭遇溫壓彈打擊，初步確認陣亡超過一千人，基地全部被毀。"
奧汀在床上愣了整整五秒鐘。
"你說多少？"
"陣亡一千零四十三人，部長先生。"
奧汀一把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毯上，另一隻手已經抓起了桌上的保密電話："立刻啟動緊急響應程序，所有參聯會成員三十分鐘內到齊，我二十分鐘內到五角大樓。"
掛了電話，奧汀用最快的速度換上衣服，出門時連領帶都沒來得及系。
車隊在凌晨空曠的華盛頓街道上疾馳，特工局的車燈在夜色中刺出兩道白光。
奧汀坐在后座，手裡攥著一份剛通過加密渠道傳來的初步傷亡報告，指節發白。
一千零四十三人。
這個數字在他腦海里反覆迴響。
葉門戰爭打了將近兩年，美軍累計陣亡人數在此之前大約八千多人。
而現在，一次襲擊，一千零四十三人。
這幾乎是葉門戰爭開戰以來，美軍單次傷亡的絕對紀錄。
車隊駛入五角大樓地下停車場時，參聯會主席、中央司令部司令通過視頻連線，幾位副部長和核心參謀已經在了。
會議室里的氣氛，凝重到幾乎讓人窒息。
奧汀大步走進會議室，沒有寒暄，直接坐到主位上。
"給我最新情況。"
中央司令部司令的視頻畫面出現在會議室正面的屏幕上。
"部長先生，最新確認數字：B107聯合前進基地於葉門當地時間下午兩點五十分左右，遭遇連續十枚240毫米溫壓彈打擊。打擊來源為哈拉茲山脈南麓某處陣地，發射載具判定為俄制2S4'鬱金香'自行迫擊炮系統。"
"十發溫壓彈覆蓋了一個一千二百人的基地。"奧汀的聲音冰冷。
"是的，部長先生。基地所有設施被徹底摧毀。陣亡1043人，重傷87人，輕傷數十人。陣亡率超過百分之八十六。此外，32輛各型裝甲車輛損毀，2架AH-64直升機被毀，1套愛國者防空飛彈系統被毀。"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參聯會主席米力上將開口了，"打擊發生前，我們有沒有任何預警？"
"沒有。"中央司令部司令搖頭，"發射陣地位於哈拉茲山脈南麓一條峽谷內，兩側岩壁遮蔽了雷達和無人機偵察視線。迫擊炮彈飛行時間短，沒有紅外特徵預警窗口。B107基地的防空系統完全沒有反應。"
"換句話說，"米力上將緩緩說道，"我們從卡什巴村莊動用溫壓彈打擊伊比利斯軍團據點，對方在不到半個時內就實施了精準報復，而且報復的烈度遠超我們的打擊。"
這番話，讓會議室里的溫度又降了幾度。
奧汀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手指按著太陽穴。
卡什巴村莊的溫壓彈打擊，是中央司令部批准的。
當時情報部門確認卡什巴地下有軍團掩體，建議用溫壓彈清剿，中央司令部批准了。
誰也沒想到，伊比利斯軍團的報復會來得這麼快、這麼猛。
對方以10枚溫壓彈作為回敬。
"先生們。"奧汀睜開眼睛，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我們面對的，不是一支普通的地方武裝。這支力量擁有高超音速飛彈、無人機蜂群、機器狗作戰平台，以及一套高效的情報偵察和快速反應體系。"
會議室里沒有人接話。
奧汀繼續說道："現在的問題是，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這個問題，才是真正的難題。
繼續升級？
用什麼升級？
葉門戰爭打了快兩年，美軍高精彈藥庫存已經告急，戰斧巡航飛彈年產能不足兩百枚，愛國者防空飛彈入不敷出。
更關鍵的是，喬拜登政府已經明確要從葉門撤軍。
在撤軍進程中，再來一次千人大規模傷亡，這對美國政府的打擊是毀滅性的。
米力上將沉吟片刻，說道："部長先生，我的建議是，短期內不宜再對伊比利斯軍團發起升級打擊。我們目前的軍事資源不足以支撐又一輪高強度對抗。當務之急是穩定前線士氣，防止伊比利斯軍團趁勢發起更大規模攻勢。"
奧汀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接著說道，"通知白宮，總統需要被立即告知。"
……
華盛頓，白宮官邸。
凌晨四點零三分。
喬拜登被臥室門上的急促敲門聲驚醒。
總統貼身侍從官推開門，表情嚴肅："總統先生，國防部長緊急來電，葉門戰場發生重大事件，需要您立即知曉。"
喬拜登從床上坐起來，花了三秒鐘讓自己從混沌中清醒過來。
他拿起床頭柜上的加密電話。
"總統先生，"奧汀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葉門B107聯合前進基地遭遇伊比利斯軍團溫壓彈打擊，陣亡一千零四十三人，基地全毀。"
喬拜登的手在微微發抖。
"一千……你說一千零四十三人？"
"是的，總統先生。十枚240毫米溫壓彈覆蓋了整個基地，陣亡率超過百分之八十六。"
喬拜登沉默了很長時間。
電話那頭，奧汀能聽到總統粗重的呼吸聲。
"這是怎麼發生的？"喬拜登的聲音帶著疲憊。
奧汀簡要匯報了前因後果，中央司令部批准對卡什巴村莊溫壓彈打擊，伊比利斯軍團半個小時內實施報復，以十枚溫壓彈毀滅B107基地。
喬拜登聽完，閉上了眼睛。
"是我們先用的溫壓彈？"喬拜登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是憤怒還是疲憊的情緒。
"是的，總統先生，中央司令部批准的打擊行動。"
喬拜登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明白，總統先生。"
喬拜登掛了電話，坐在黑暗的臥室里，久久沒有動彈。
他想起了一年多前，自己競選時的話，"葉門戰爭是錯誤決策，我將終結這場戰爭。"
他上台後確實在撤軍，也在跟伊比利斯軍團簽了停戰協議。
只是，停戰協議沒能維持住，伊比利斯軍團重新開打，戰火再起，而且越打越烈。
現在，一千多名美國士兵死在了溫壓彈下。
這個數字，會像一顆炸彈一樣，在美國國內引爆。
……
當天，華盛頓時間凌晨五點三十分。
五角大樓新聞發布廳。
一場臨時召開的緊急新聞發布會，在天還未亮的五角大樓舉行。
發布廳里擠滿了被緊急召集的記者，閃光燈將整個發布廳照得如同白晝。
五角大樓新聞發言人帕特·萊德少將站在講台前，面色鐵青。
萊德少將開口了。
"各位，我今天要發布一份聲明。"
"葉門當地時間下午兩點五十分左右，我軍位於葉門南部亞丁灣沿岸的B107聯合前進基地，遭到伊比利斯軍團溫壓彈武器的毀滅性打擊，十枚240毫米溫壓彈覆蓋了基地全部區域。"
萊德少將停頓了一下。
"經確認，此次襲擊造成1043名美軍官兵陣亡，87人重傷，數十人輕傷，基地所有設施被徹底摧毀。"
發布廳里，一陣短暫的騷動。
記者們飛速記錄著，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1043人。
這個數字的分量，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清楚。
萊德少將繼續說道："伊比利斯軍團此次使用溫壓彈對美軍基地實施無差別覆蓋打擊，造成大規模人員傷亡，這是一種極其殘忍、極不人道的武器使用方式。美利堅合眾國強烈譴責伊比利斯軍團的這一暴行。"
"在此，我要特別指出，"萊德少將的聲音驟然拔高，"伊比利斯軍團的這一行為，是對國際戰爭法規的嚴重違反，是對人類基本良知的公然踐踏，美軍不會容忍這種暴行不被懲罰。"
"美利堅合眾國保留採取一切必要手段進行回擊的權利。我們將以我們選擇的方式、在我們選擇的時間、以我們選擇的力量，對伊比利斯軍團的這一暴行作出回應。"
萊德少將說完最後一句，目光如刀地掃過台下的記者席。
"現在，接受提問。"
無數隻手舉了起來。
萊德點了一位美聯社的記者。
"萊德少將，您提到'保留採取一切必要手段回擊'，這是否包括動用戰術核武器？美軍是否會考慮對伊比利斯軍團實施核打擊？"
萊德少將沉默了兩秒。
"我不會對具體的軍事回應選項做任何揣測或排除。美軍將綜合評估所有可用手段。"
這個回答，在後來的幾個小時裡，被全球各大媒體反覆解讀。
"不排除任何手段"這個措辭，在外交和軍事語境中，幾乎等同於"包括核武器"。